“真是天晓得,就因为你醒来后第一个撞见的人是他,所以S便成了你的恩人。可在那个雨夜,他却什么都没干,只是站在一边瞎指挥,连将你背上楼都是我在忙碌啊。”巫师恨恨地吞咽着猪排,不时妒忌地看着他俩,脸上挂着笑,心中却在悲叹:“就连S都泡上了妞,简直是玫瑰花给猪当拌料,原来我才是最失败的那个人。”
小苍兰也在暗暗打量着他,这个雄心一代中最高的男孩,她一共见过三回,只有一个模糊概念,他比较缺钱总是在外打零工,是所有人里最不熟悉的家伙。自己虽然征服了S,但并不代表说巫师会放弃猜忌,这个小孩没准也喜爱偷偷报警。好在这一切仍未发生。
“Eric,鬼瞳又是怎么回事呢?”她忽然嫣然一笑,坐到了高个男孩身边,问。
“很扫兴的,你不会想知道这种无聊事。”巫师嘴里这么说,心中却是一喜,极少有女生会主动跑来问他这些。于是,高个男孩清了清嗓子,叹道:“反正自我出生后,就会不断看见许多可怕的东西,儿时较迟钝故而不觉得有什么,长大后越见越多,时常感到害怕。”
“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紫发妞眨巴着丽眼,低语道:“说完我也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原来这个Eric,是四人里最不懂社交技巧的家伙,他并不是性情沉闷,而是担心话说多了会遭人耻笑,或是偶尔一句将别人吓哭。说到此就不得不提他两个经典案例。
第一件发生在去年春季,他与枫林高一伙同学去北法拉盛中国城某家中华料理用餐,同学中有男也有女,众人吃得正尽兴,忽然发现他伸长脖子在眺望着远方。老虎问他究竟在看什么,巫师回答说,切配间里有个浑身青紫的小孩,他想要舔烤鸭,但又够不着,所以摘下自己脑袋拼命跳,终于尝到了鸭屁股。此话一出,吓得众女夺路而逃。
第二件发生在今年年初,同样是雄心一代,与班上几个姿容平平的女孩逛街走累了,去酒店开钟点房休息。结果这个家伙下到门前便不肯往里去,钱包不仅困惑问他在做什么,巫师回答说,床头浸透血污,有个女鬼割腕自尽了,在向他抛媚眼,而她的脑袋,正搁在Clarm的腿上。众人大惊失色,一窝蜂逃出大门,余下S一人正在蹲马桶没来得及出来。他推开盥洗室的门,惊得脸色煞白,并说厕所里还吊着一个,男鬼舌头正垂在Saphen的头顶。
众人逃下底厅,愤怒地找到前台投诉,接待生觉得他们是在胡搅蛮缠,大堂经理在边上听闻,便给他们办了退款,以此息事宁人,同时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七年前,有一对殉情的伴侣就死在这间客房内,但凡住过的人第二天醒来,身上会出现许多无端的抓挠手印。尽管重新装修了多回,酒店也换了几届主人,但依旧如故。至此,巫师的话再也无人敢于质疑。
听到此,小苍兰顿觉毛骨悚然,忙跳到灯光最亮处打了个寒颤,如果高个男孩所说都是真的,这个家伙能活到现在,可一点都不简单。不过巫师却习以为常,并自责地说自己每一次都会搞砸,所以别人都将他当怪物看待。同时,男孩要她交换秘密,希望她展示出来。
“这个,恐怕会吓到你们。”小苍兰忸怩起来,她原本打算借助巫师说几个鬼故事后,展示一把才干,那叫用非常手段对待非常之人,为确保Eric不会将女杀手这件事捅出去,就必须在气场上压倒他,也叫男孩望而生畏。随着两人不断催促,她只得将心一横,直愣愣跃上墙头,倒悬在天花板上审度着他们,并发出阵阵阴笑。
“Vampire!”S惊得差点背过气去,顿时瘫倒在地,叫道:“难怪啊,这等天姿国色怎可能会是人类拥有呢?那都是吸血鬼所带来的加分!我上当了!刚才肯定被转化了。”
巫师当然也被吓得不轻,但退到大门前,便收住了脚步。他狐疑地望着天顶徘徊的紫发妞,制止住同伴的慌乱,沉思片刻又重新坐了回去。小苍兰见状方才跃下地面,神态闲然地吃着海鲜,并不多作解释。S很快发现只有自己在抱头鼠窜,也按捺下诸多疑问,回到席间。
“所以,不论你所说的话有多么匪夷所思,我都不会怀疑。因为在大半年前,我曾经是一只半妖。这个世界充满着太多未知,别人没见到,为何先要驳斥他就是假的呢?S,你别怕我,你面前这名女子,是一个人类,那只是填入妖心后所带来的副作用。”就这样,小苍兰花了一顿饭的功夫,完全镇住两名雄心一代,确保他们不会再计较女杀手身份后,方才露出得逞的微笑。火候到了,这两个家伙已成了迷弟,也可以被视作自己人用来驱使。
一小时后,三人开着巫师的维修厂破车赶赴布朗士,老虎受伤后就被送去了Westchester老电站周遭的骑兵医院门诊部,踏入窗明几净的候诊大厅,体育生已包扎完毕,在他边上正坐着一个虎着脸的高挑娘们,她便是我。老虎连日来没见到我们,思念得紧,所以借故装出害怕恐惧的口吻,第一时间便打给我,希望能随便听我说些什么安慰话。不过,他对自己是如何遇袭一事,却绝口不提,那似乎显得很屈辱,但同时又得到了他的默认。
“是小驴子他们干的,对吗?”S气得脸都变了形,叫道:“你不必回答,点头就行。”
体育生瞧见结果已被猜出,只得无奈地点点头。今天下午,他正在往家赶,冷不防有人从背后驱车上前,抡着铁链狠狠给了他一下子。送进医院后被确诊是轻微脑震荡,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这类事过去时常发生,他早已经习惯得近乎麻木。而话再说回来,农贸市场打架缺席,他本就有愧在心,故而不论条子怎么盘问,他始终保持着沉默。
“猩猩,你那天是被人故意弄晕的,虽然你没去,但小苍兰与月神花代替你去了!懂吗?为何在那之后,鬼影没敢再来找你麻烦?因为他们害怕自己会被杀!”
听着巫师与S连珠炮般报出秘密,我大惊失色,忙将紫发妞拉至一边,问她究竟都透露了什么?怎么这两名雄心一代,而今看她的眼神都很不对劲。小苍兰只是微微一笑,说既然上峰要我们近期内与条子们深度捆绑,那自然免不了与他们常打交道,这些事迟早会被揭穿,由他们自己琢磨出来,还不如直接了当说明原委,那样也可省去诸多麻烦。
“小老妹,你我各自拥有两名拥趸,钱包和老虎归你,S与巫师划分给我,高明吧?”
“高明个屁,你干嘛笑得那么淫荡?难道你与S?”我烦躁地从她手中夺过烟盒,低语道:“你当然不会有顾忌,而我呢?只要幻想这种事,Dixie就会翻山越岭来杀人。我才24,却活得跟个修女似的,这实在太煎熬了。你怎知道我的苦楚呢?既然我不行,也不准你行!”
老虎不动声色地来到我们背后,喉头一抽一闭,激动得难以名状,他刚想说什么,却被巫师使劲推了推,有些话大庭广众之下,是不合适随口乱提的。出得门后,他自然是膜拜得五体投地,并说自己死也不会想到,大宅居然成了女杀手们的巢穴。同时又有些跃跃欲试,想与我们过两招。而我很清楚,只要交手必露陷,以他的实力揍我俩没任何问题。
“来日方长吧,别一听女杀手就觉得血脉喷张,尽管之前对我们知根知底的人都那样。但你不在行内,不知我的内心有多煎熬,遭受过多少折磨。永远会有比你更霸道的人,你随时会遭到他们奸污,受到奚落,却无力反抗,面对那些无冤无仇之人,却要狠心夺走他们的性命。”我默默抽完一支烟,哀声道:“而今,小苍兰多嘴,我们的身份已被揭穿,S、巫师肯定会去告发,因此我们不得不要逃了。小驴子的事,只能望洋兴叹,你忍一忍吧。”
三个小孩无效地劝解一番,直至Clarm的身影远远出现在马路对面,他们像瞧见救星般迎了上去,想借由他高深的泡妞功力将我俩挽留。启料,长发男却依旧很平静,并说自己早在半个月前,背我回老虎家时就已知道了。那天宿醉的我,无意间吐露许多梦呓,他不断听闻东布朗士废弃厂房,不久便爆出了惊天大案,由此他是四人中最早洞悉秘密的一个。
“小月,小兰,看在我的面子上,都留下来吧,我们已经无法习惯没有你俩的生活。”小钱包背起手,挪到我跟前,装出一付闲然的神态自嘲道:“我们也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啊。更何况,上峰逼迫你们深度与警方捆绑行事,而我是最好的内应,难道忘了吗?”
“大家都聚拢过来!”S一抹油汗,召集众人围成一圈,指天发誓道:“这件事由今天今时起,我等发誓永埋心底,不对任何人提及,谁要是敢去报警,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就这样,雄心一代被我们轻松摆平,从此之后,他们利用自己在纽约国民侦探圈的影响力,处处替我们掩饰,或为我们圆谎。虽然,这群以泡妞为最大乐趣的小孩,目的都是冲着那件事而去,但至少缓解了我们诸多压力。话既然说开,也就没有了许多禁忌。
不过,鬼影的小驴子为何突然发难?难道他忘了农贸市场屈辱的那一幕了吗?在众人看来,这件事简直不可思议,只道是他或许该天喝糊涂了,酒后发疯罢了,外加体育生伤得并不重,谁都没有过多细究。在我们一行离开骑兵医院后五分钟,有辆黑色迈巴赫停到了医院门前,从车上跃下五名精壮大汉。他们压低帽檐,脸色铁青地窜进电梯,直达五楼住院部,在最深的病房里,卧着一个长着老鹰般深邃双眸的秃子,此人便是我等的千年宿敌锐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