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黑炉封路,丹祖炉不能不开

青丹殿前的黑气还没有散。

徐少阳血遁逃走后,地面塌陷出的废炉口仍在冒烟。那烟不往天上升,反而贴着地面游走,像一条条没有头尾的黑蛇,绕着半塌石门缓缓盘旋。

周荒原本确实想退。

丹祖炉的吉光太盛,凶光也太重。下一次天赋还没刷新,现在硬闯,十有八九是把自己塞进炉里。

按周荒原本的打算,这种局该先退半步,等七日刷新出更合适的天赋,再回来撬这口古炉。

可此刻,退路变了。

青丹殿外围的残墙上,三面血色小旗无声立起。旗面很旧,却带着新鲜血气,正一点点把殿外的雾气染成暗红。

顾清寒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有人在封路。”

沈青禾蹲下捻起一点地上的黑灰,脸色也沉了下去。

“不是单纯封路,是血祭阵。若让它彻底合上,青丹殿入口会被黑炉的人先污染。到时候他们未必能开门,但一定能把这里炼成死地。”

周荒看向半塌石门。

石门缝隙里透出的金光依旧诱人,可金光外面缠着一层黑紫色凶光,像薄薄一圈刀锋。

【趋吉避凶剩余时间:(6)天】

【当前吉凶重叠。】

【提示:退路被截,久留转凶。】

周荒心中最后一点犹豫散了。

他不是要现在吞下丹祖炉,也不是被金光晃昏了头。

他要抢的是主动权,是退路,是在黑炉彻底污染青丹殿前摸清炉门规矩。

这回已经不是贪不贪的问题。

黑炉封住外路,也等于逼他现在开门。

若不抢在他们前面摸清丹祖炉真入口,等血祭阵合拢,别说机缘,连青木火莲都未必能带出去。

沈青禾看向他。

“你还要查这座门?”

周荒收起青木火莲玉盒,眼神落在石门古字上。

“若只是青木火莲,我现在就走。”

他顿了顿。

“可黑炉急着封路,说明这里有他们更怕我碰的东西。”

顾清寒已经取出执法堂信符,把血旗、尸傀残灰、阵珠碎片全部记录下来。

“我会留证。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只有炼气七层。”

周荒笑了一下。

“顾师姐放心,我还没膨胀到觉得自己能硬拆丹祖炉。”

他说着,把青黑废丹珠取了出来。

丹珠丑陋,臭,危险。可它刚一靠近石门,珠身便轻轻一颤,石门上的古字也随之亮起一笔。

欲开丹祖炉,需补废为真。

沈青禾眼神微亮。

“它和门有反应。”

“有反应,但不够。”

周荒把丹珠往门前送了半寸。

刹那间,黑烟猛地暴起,像要把他的手整个吞下去。

周荒早有防备,御风步一退,青木离火剑横在身前。黑烟撞上剑锋,发出滋滋声响,剑身上本就受损的裂纹又深了一点。

沈青禾立刻道:“别硬碰。这门不是单靠丹珠开的。”

顾清寒也看到了石门旁的三处凹痕。

一处圆形。

一处令牌形。

一处剑痕形。

圆形凹痕与青黑废丹珠大小相近;令牌形凹痕缺了一半,边缘刻着“守炉”二字;剑痕形凹槽深嵌石壁,像曾有一柄断剑钉在里面,后来被人硬生生拔走。

周荒眼神一动。

“三件东西。”

沈青禾接得很快。

“废丹珠只是其一,还缺一枚守炉丹令和一柄镇火残剑。”

顾清寒蹲下查看石门附近脚印。

“这里有人来过。脚印不新,至少在秘境开启前就有人动过手脚。黑炉的人恐怕早知道真入口,却一直没凑齐东西。”

周荒看着那三个凹痕,反倒稳了下来。

这座炉要的不是完整宝物。

它要废丹、残令、断剑。

全是别人眼里的破烂。

这路数,太适合他。

系统给出的金线很乱,但有一点很清楚:圆不可独入,令不可独行,剑不可独镇。

三残缺一,入门必凶。

“先找丹令。”周荒道。

沈青禾皱眉。

“为什么不是先找断剑?”

“丹令是规矩,断剑是武力。”周荒看向侧廊深处,“先找规矩。没有规矩,我们连门认不认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侧廊拐角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响。

趋吉避凶给出一道黑线,直刺周荒眉心。

“退。”

周荒一把拉住沈青禾,顾清寒几乎同时拔剑。

刹那间,一枚漆黑丹钉从拐角射出,钉在三人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拐角后,有人低声笑了。

“反应倒快。”

三个黑袍修士缓缓走出,袖口绣着黑炉暗纹。为首那人手里捏着一块半碎令牌,令牌上隐约也有“守炉”二字。

周荒眼睛眯起。

丹令线索,自己送上门了。

周荒没有急着迎上去。

他先把沈青禾往身后推了半步,又用眼角余光确认顾清寒的位置。

三人现在的站位很重要。顾清寒靠右,可以随时斩断血旗;沈青禾靠后,可以压毒;他自己站在中间,正好挡住黑炉修士看向石门的视线。

这不是临时起意。

经历外门小比和青丹殿前那一场杀局后,周荒已经很清楚,黑炉的人从不只出一招。明面上的三名黑袍修士,多半只是逼他们暴露底牌的人。

真正危险的,永远在后手。

所以他没有先问对方是谁。

他只看那半碎令牌。

令牌上缠着黑线,黑线一端还沾着干涸骨灰。若那是从守炉弟子尸骨上剥下来的东西,说明黑炉已经翻过不止一处遗骸。

周荒心里那点火气,慢慢压成了冷意。

抢机缘可以。

挖死人骨头毁证,也可以。

但黑炉把这些残物当成炼活人的工具,这笔账就不只是私怨了。

“顾师姐,等会儿能留活口就留。”周荒低声道。

顾清寒看着前方,声音平稳。

“活口不一定开口。”

“没事。”周荒看向那枚丹钉腐蚀出的黑坑,“他们身上的东西,也会开口。”

顾清寒望向殿外血旗,忽然道:“还有一件事。血祭阵成形后,外面的人也未必进得来。”

周荒明白她的意思。

执法堂的人、炼丹堂的人、其他秘境弟子,都可能被隔在外面。到时候青丹殿就会变成一口封闭炉子,黑炉的人在里面想怎么炼,就怎么炼。

他们不急着抢宝。

他们要把整座青丹殿炼成自己的炉场。

周荒看向那半碎令牌,心里反而更定。

既然对方想封炉,那他就先把炉门补出来。

炉门在手,主动权才在手。

若这一次真要进炉,他至少要带着主动权进去。不是被黑炉逼进死局,而是踩着黑炉暴露出的缺口,先一步找到能活着出来的门。

周荒把呼吸压稳。越到这种时候,越不能被金光牵着走。机缘不是先看见的人拿到,而是最后活着的人带走。

他不喜欢被逼,但更不喜欢敌人替他选路。既然黑炉把路堵成这样,那他就从堵死的地方撬开一道缝。

这一缝,也许就是生路。

周荒把这句话咽回心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黑炉封的是路,逼他抢的却是规矩。

周荒要开的不是宝门,而是一条能把青木火莲、青黑废丹珠和自己一起带出去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