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争分夺秒!

轰!

香山半坡被炮火犁开。

树干折断,石块滚下,整座山似乎都跟着轻微颤动。

韩风刚带炮兵撤到反斜面,身后原本的炮位就被两发大口径舰炮砸中。

泥土冲起一丈多高。

炮位堆积的几个空炮弹箱,当场被炸成碎屑。

张大壮看得脖子一缩。

“娘的,要是还在那儿,咱们现在连锅都不用埋了。”

韩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

“少废话,鬼子炮火停了,步兵就该上。”

他转身吼道:“山炮排,重新架炮!迫击炮排,散开!一门炮一个坑,打一轮换位置!”

炮兵们立刻动起来。

有人抱炮弹,有人拖炮架。

马广林带着两个特战小队从侧翼爬上来。

他胸口全是泥,手里的冲锋枪枪管发烫。

“韩营长,香口那边鬼子被压住了,但江面上又来了船。看样子,波田支队也知道了自己已经暴露,由夜袭转而强攻了!”

韩风冷笑。

“鬼子也就这点出息。”

话音刚落,山下响起日军喊杀声。

一队队日军从江滩往上压。

机枪在后面扫射压制,掷弹筒跟不要钱一般的往山上打。

韩风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就放下。

“张大壮。”

“到!”

“你带警卫连顶左翼,别让鬼子摸到山腰。”

“明白!”

张大壮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韩营长,子弹能放开打不?”

韩风瞪他。

“你现在省子弹,是准备留给鬼子过年?”

张大壮咧嘴。

“懂了!”

他冲到警卫连阵地,一脚踹在一个缩着脖子的战士屁股上。

“趴低!枪口往下压!看见钢盔再打,别往天上拜祖宗!”

警卫连火力很快铺开。

捷克式一响,山道上的日军立刻被按住。

马广林则带人往右翼钻。

他低声道:“所有小队,除狙击手以外都跟我贴过去。四个狙击手,给我藏好了,看到鬼子军官就给我打,还有机枪、掷弹筒,我不想听到他们还响!”

“是。”

山下,日军第二联队一个中队长举刀指挥。

“突击!支那军炮兵阵地就在山上!夺下香山!”

他刚喊完,一发子弹穿过雨幕,打在他胸口。

连半点反应都没有,直接倒了下去。

旁边的执行官刚要接替指挥,又被第二枪掀翻。

两名指挥官当场阵亡,让日军队伍停了一瞬。

韩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山炮,放!”

轰!

轰!

两发炮弹砸进日军集结处。

泥水混着血往外炸。

迫击炮紧跟着落下。

嗵嗵嗵!

鬼子的冲锋队形被硬生生撕开。

韩风没有喜色。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口气。

波田支队真正的火力,还没完全压上来。

……

江北的一处荒村外。

陈宇站在临时码头边,手里拿着电文。

江风吹得油布灯乱晃。

郑飞背着电台,快步跑来。

“旅座,韩风急电。香山虽然仍在我手,但日军已经由夜袭转为强攻,舰炮开始压制。香口由庄远暂时接管,守军已有部分归队,但因不熟悉要塞工事,防守十分吃力。”

陈宇点头,看向江面。

现在他们距离马当要塞仅仅一江之隔,好在江北仍处于第五战区管辖范围,渡江倒并不是难事。

“向第五战区发报,请李长官协助渡江事宜,同时代转第二江防总队鲍长义。”

郑飞立刻拿出本子。

陈宇语速很快。

“独立旅先遣队已进入香山、香口,暂稳阵地,但日军登陆部队正由偷袭转正面强攻。”

郑飞写到这里,抬头。

陈宇继续。

“请第二江防总队派遣熟悉香山、香口、长山一线火力点和弹药库位置之军官,立刻赶赴前沿,协同指挥。此电由第五战区转达,战后可查。”

郑飞眼睛一亮。

“旅座,这是鲍长义没跟着一起去吃席吗?”

陈宇上船。

“他不是李韫珩那种人。真正守阵地的人,知道这封电文值多少。”

郑飞立刻发报。

李宗仁收到电文以后,第一时间调遣最近的船只协调独立旅渡江。

江水拍在船板上。

陈宇坐在船头,手搭在枪套上。

他心里只有一个判断。

马当这盘棋,不能等上面点头。

等他们点头,鬼子都该进武汉喝茶了。

……

长山阵地。

第二江防总队指挥部里,电话铃、电报声响成一片。

鲍长义穿着军装,站在地图前。

他的脸很沉。

一个逃回来的香口士兵跪在门口,浑身发抖。

“长官,鬼子真上来了!香口乱了,好多弟兄找不到长官!”

鲍长义没有骂他。

他只是问:“阵地还在不在?”

那士兵愣了一下。

“不知道……应该还在吧?”

“什么叫应该还在,你们的人到底跑没跑?”

“跑了,但只跑了一部分,后来来了一伙人……”

“什么人?”

那士兵只能将独立旅在日军夜袭后冒出来的事情如实说了出来。

鲍长义转头看向机务处长。

“独立旅?”

机务处长刚要说话,译电员跑进来。

“总队长,第五战区转电!”

鲍长义接过电文,快速扫过。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独立旅先遣队已经在香山、香口?”

机务处长低声道:“总队长,电文是第五战区转来的。有李长官那边背书,应该假不了。”

鲍长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香口、香山、长山三点。

长山是马当的核心。

他绝对不能离开。

一旦长山空了,日军若是派小船从江面硬撕,马当就真完了。

可香山、香口若丢,长山也会被侧击。

这就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局。

片刻后,鲍长义抬头。

“把何连长、廖排长、周副官叫来。”

很快,三名军官进门。

三人衣服都没换,身上还带着火药味。

鲍长义指着地图。

“你们熟悉香口、香山工事。那里有暗堡,有备用弹药洞,还有两处隐蔽机枪位。现在独立旅的人顶在前头,但他们不熟地形。”

何连长立刻道:“总队长,要我们去?”

鲍长义看着他们。

“此去九死一生。鬼子正在炮击,路上可能有渗透队。怕死的,现在说,我不怪。”

三个人没动,廖排长咧嘴。

“总队长,怕死就不守长江了。”

周副官把手枪插紧。

“我去香口。那边电话线断了,我知道备用线沟在哪。”

何连长道:“我去香山。那边反斜面有一条老交通壕,能绕到炮位后侧。”

鲍长义点头。

“带二十个熟悉工事的敢死队员,分两路走。到了之后,告诉独立旅的人,就说鲍长义欠他们一个人情。”

何连长敬礼。

“是!”

鲍长义又补了一句。

“还有,见到当地守军,谁敢乱跑,先收枪。再跑,毙了。”

三人转身离开。

机务处长低声问:“总队长,军部那边还没准。”

鲍长义冷声道:“等军部准,香口就没了。”

机务处长不说话了。

这话不能记在纸上,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