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矶谷震怒!

下午四点,日军重整旗鼓。

这一次,日军叫来了整整两支飞行中队。

一支十二架轻型轰炸机的轰炸机中队,以及一支六架侦察机的侦察机中队。

六架侦察机先是在独立旅头顶不断盘旋标记,旋即十二架九七式轻轰炸机从东面飞来,对着獐山俯冲投弹。

尽管知晓守军有防空火力,但陆航大队同样受到了来自方面军的压力,所以不得已精确投弹,只为了摧毁这一伙国军。

防空小队的高射机枪和苏罗通机关炮同时开火,曳光弹在空中织出一张稀疏的火网。

一架轰炸机被打中右翼,拖着黑烟歪歪斜斜地飞走了。

这支小队的轰炸机剩下两架匆匆投完弹,拉起机头跑了,其余几个小队则是拉升高度将目标换成了那些防空火力点。

十二架轰炸机,携带着无数航空炸弹,朝着独立旅的各处阵地倾斜而下。

这种地毯式的轰炸完全超出了防空小队所能处理的极限。

航弹炸塌了十几处掩体,一营三排阵地则被炸出数个缺口。

靠着这些弹坑,日军步兵反而站住了脚,开始对着独立旅进行反击。

四营刚撤下来休整不到两个小时,便再次被李青山派上去堵被炸出的缺口。

姜有才端着一挺歪把子蹲在壕沟边缘,让副射手连续输入弹板,直到枪管烫得冒烟这才停下来。

很快四营的士兵就顶上了上来,先扔了两波手榴弹,再打一批枪榴弹,旋即和冲上来的日军在壕沟里扭打在一起。

刺刀、枪托、拳头、无所不用其极!

二十分钟后,日军再次被打退。

这一次整个防线均伤亡惨重,四营为了堵住这个缺口,更是伤亡了将近三分之一。

李青山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军服袖子被血浸透了,他拿绷带胡乱缠了几圈,继续蹲在壕沟里。

太阳落山前,日军再次发起了冲锋。

不过这次日军的士气明显低落,冲锋很快就被独立旅给打退。

獐山谷地的坡面上,铺满了日军的尸体。

风一吹过来,硝烟中混着一丝血腥味,但独立旅这边却也高兴不起来,他们的损失同样惨重。

赤柴八重藏站在谷口,望远镜举在手里,一动不动。

四千人打了一整天,六轮冲锋,也仅仅拿下几个无关紧要的阵地。

阵地前,近千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坡面上。

五辆坦克、七辆装甲车的残骸冒着黑烟,散落在公路和山坡各处。

他放下望远镜,手不自觉的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怎么可能……”赤柴八重藏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副官能听到,“在滕县,我们三天就破了城。这里只是两座山头……”

副官不敢接话。

赤柴八重藏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通讯班。

“给旅团部发报!”他的声音嘶哑,“獐山之敌火力凶猛,工事坚固,第十联队伤亡惨重,请求旅团增派兵力和重炮!”

发完电报,他站在原地,盯着暮色中的獐山。

那座山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他突然想起滕县攻城时截获的一份支那军电报里提到过的一个名字。

暂编独立旅……必须得搞清楚这支部队的来历!

滕县,日军第十师团司令部

天刚刚黑下来,滕县城内的司令部便已经灯火通明。

矶谷廉介中将站在作战室中央,手里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电报是濑谷启从枣庄发来的,内容是第十联队的战况汇报:

“赤柴八重藏大佐率部回师獐山,与一股支那军接战。第一波攻击被击退,伤亡超过二百,先锋中队长阵亡,数名中队级军官被不明狙击手射杀。”

电报末尾,濑谷启用极为罕见的措辞请求增援……

"敌军火力异常凶猛,疑似非普通支那军,恳请师团增派兵力及航空支援。"

"八嘎!"

矶谷廉介将电报狠狠拍在桌上,震得桌面上的茶杯哐当作响。

"一个联队!一个完整的联队,对付区区几千支那军,居然还要求增援?赤柴是怎么打的仗!"

作战室内的参谋们齐齐低下头,无人敢接话。

矶谷廉介在桌前来回踱步,靴跟敲击地板的声音沉闷而急促。

他的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动。

"濑谷支队一万四千人,打滕县时便屡屡受挫,现在连后方一股残兵都收拾不了吗?!"

他猛地转身,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帝国军人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参谋长堤不夹贵少将从座位上站起来,拿起那份电报重新审视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停住了,眉头缓缓拧紧。

"师团长阁下。"堤不夹贵的语气很平静,但这种刻意的平静反而让矶谷廉介停下了脚步。

"什么?"

堤不夹贵将电报递过去,手指点在其中一段文字上:

"……据情报获悉及战场缴获物判断,当面之敌为支那军独立旅,番号不详,指挥官疑为此前曾出现在淞沪、南京方面作战序列中出现……"

"独立旅?"矶谷廉介的怒气微微一滞,"什么独立旅?"

堤不夹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向角落里一名低头记录的情报参谋:"田中,立刻调取华北方面军转发的支那军作战序列情报,所有涉及独立旅、独立团番号的,全部拿过来。"

"嗨!"那名情报参谋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作战室。

矶谷廉介盯着堤不夹贵:"你知道什么?"

"暂时不确定。"堤不夹贵斟酌着措辞,"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本营的通报里曾经提到过一支支那军独立编制的部队……我想先确认一下。"

矶谷廉介没有再追问,而是沉着脸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獐山的位置上,那个小小的山头卡在津浦线侧翼,像一根刺扎在第十联队的后背上。

不到二十分钟,情报参谋田中抱着一摞文件夹快步走回作战室。

他将文件摊在桌上,最上面一份封面上盖着红色的"秘"字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