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我们离婚吧

那一年,朋友聚会,人多杂乱,她被人下了药。

醒来时,人已经在酒店的床上,身边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偏偏那个男人还在意识混乱中,俯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她以为自己要完了,恐惧、羞耻、绝望,一起涌了上来,害怕又无助。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房门被人猛地踹开了。

沈寂辞来了。

他一进门脸色就阴沉得吓人,一把扯开被子,脱下身上外套包裹在她身上,声音更是冷得可怕。

“闭上眼睛,别看,别想。”

夏栀听话地照做,黑暗中,她听到沈寂辞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毫不留情。

旁人想拉都拉不住。

沈寂辞对着那个男人大声斥责:“谁让你干这种事的?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个男人就是沈寂辞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屿。

沈寂辞打够后,就让人把沈屿送回了沈家。

到现在夏栀都还清楚地记着,当时他把瑟瑟发抖、眼眶通红的她,护在怀里时说的话。

他说:“有我在,没人敢再动你。”

那一刻,夏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之后的一个月里,她把从前追别人的那套,在沈寂辞身上用了个遍。

每天一封情书,送礼物,织围巾,制造各种偶遇。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可偏偏到了她这里,却隔成了一座翻不过去的山。

沈寂辞拒绝她无数次,满心满眼都是夏舒然。

当时的她,以为嫁给沈寂辞,就能逃离夏家,就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现在才明白,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几天后,夏栀出院了。

姜珠把她送回家,千叮咛万嘱咐才肯离开。

夏栀回到空荡荡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旁晚,只是这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小腹里那个小小的生命,成了她唯一的光,也成了她最后的底线。

管家张姨做了清淡的晚饭,她喝了两口就放下了,窝在卧室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那么灿烂,可沈寂辞的表情却很冷淡。

三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的看这张照片,也是第一次发现,沈寂辞的表情是那么的不情愿。

她有些烦躁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划过小腹,她指尖轻轻抚上去,心便软得一塌糊涂。

心情也跟着平静了许多,这是她的孩子,她怎么舍得不要她!

她曾为了沈寂辞疯狂求子,喝苦药,逼自己懂事,逼自己忍耐,却不曾想他竟然会如此狠心对待自己。

如今孩子来了,她却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不再讨好,不再卑微,不再等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回头,不期望就不会失望。

服过药,困意涌上来,她刚闭上眼睛想睡觉,卧室的门被推开了,“啪”的一声灯亮了。

沈寂辞站在门口,外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平时很少回家的他,今夜竟破天荒地回来了。

夏栀眯了眯眼睛,淡淡看了他一眼,侧过身想继续睡,却忽地听到他开口问责。

“我听舒然说,她好心去医院看你,你把她赶了出来,她还说你想把佛珠要回去?”

夏栀闭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果然,他不是来道歉的,也不是来关心她的,他是来替他的白月光兴师问罪的。

“佛珠是我送给你的,夏栀没睁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要回自己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沈寂辞的语气更沉了,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都说了那天的事是个意外,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记者,你不该把气撒在舒然身上。”

意外?

夏栀心里冷笑一声,她一句话都没说,她还没怪他这个做丈夫的,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差点一尸两命。

他倒是先入为主,先指责上她了。

夏栀终于睁开眼看向他,眼神冷淡,“沈寂辞,医院的事是意外,可你丢下我,那就是你的选择。”

沈寂辞一噎,他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过一股莫名的情绪。

往日,她不是这个样子的,她会小心翼翼地讨好他,朝他撒娇。

今夜倒是反常的厉害。

她眼底的平静像冰水,浇得他心头莫名一慌,随即又被更强烈的烦躁取代。

以前夏栀都是等他回家了才睡,他要是不回来,她就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今天倒好,自己先睡上了。

沈寂辞猜测她这次大概是真生气了,或许是因为把佛珠送给夏舒然,她吃醋了。

他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该丢下你一个人的。”

见他语气软了下来,夏栀心底刚筑起的那道防线,轰然崩塌。

一股巨大的委屈感涌上她的心头,眼眶瞬间泛红,她语气酸涩道:“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什么时候才能……”

沈寂辞打断她,“我知道你对我心里有气,舒然说你想要把这串佛珠要回来,我就拿回来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串已经修复好的佛珠。

夏栀怔怔地看着那条手串。

珠子重新串好了,断裂的缺口被细心地用金丝缠绕修复,可那道裂痕,永远都在。

一股冰冷的讽刺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忽然想笑。

她真的笑了出来。

她真的太傻了,竟然还会渴望在他沈寂辞身上得到一丝真心。

沈寂辞被她笑得皱起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夏栀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沈寂辞你知道这串佛珠是怎么来的吗?是我跪了三千台阶为你求来的,我想要你不给,你随手就送了别人。”

沈寂辞的脸色大变,呆愣了半秒,声音里难得出现一丝慌乱:“我……我不知道,所以舒然说喜欢的时候,我才会给了她。”

“那就给吧,”夏栀靠在床头,语气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你的东西你想给谁就给谁,我不要了。”

“你之前不是想要回来......”

“之前是之前,”她打断他,“之前我还想要你的心呢,你不是也没给吗?”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有些话不是不敢说,是还没攒够失望。

现在,攒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她爱了三年的男人,终于说出了口:“沈寂辞,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