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哈岸求生投明主

西夏兵哭了片刻,忽然挣扎着起身,双眼血红地瞪着王进两人,用生硬的大宋官话骂道:

“宋狗,尔等害了少将军的性命,等着都统军大人来斩掉尔等狗头吧!”

小五跳下马,上前一脚把他踹倒在地,骂道:

“你自己的性命还在我们的手里,敢如此嚣张。”

西夏兵匍匐在地,口中咒骂不止。

小五用脚将他踢翻过来,道:

“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将你们的来意说出来。”

西夏兵瞥了他一眼,张口吐出一口痰来,被小五侧身躲过。

“尔等,都等着被砍头吧!”

西夏兵疯狂大叫。

小五从马上摘下一把夏国剑,想持剑恐吓一番,王进在马上笑道:

“别白费力气了。那名西夏年轻人看来颇有来头,现在他死了,随行的所有西夏兵都活不成,你恐吓也没用。”

小五发愁道: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一个是将这人直接打杀了事,反正他回去也是送命。第二个,只要这人愿意将消息讲给我们听,我可以收他做仆人,保他活命。”

西夏兵安静下来,眼神闪烁地看了看王进。后者在马上傲然一笑,道:

“连你们的法师大人我都能轻易灭杀,你根本不用怀疑我的能力,也不用担心我是否说话算话。我向来一口唾沫一颗钉,只要你愿意效忠于我,必保你平安。”

西夏兵连忙喊道:

“小人哈岸发誓,愿意效忠法师大人!”

小五狐疑地看看哈岸,又转头去看王进,后者点点头,道:

“给他松绑吧。”

哈岸一解除束缚,立马满脸堆笑地上前为王进牵马,那狗腿的模样,与之前的伤心大哭判若两人。

小五不屑地撇了撇嘴。

面对王进的问询,哈岸竹筒倒豆子,一干二净地全部说了出来。

皮袍客确实来头不小,竟是西夏都统军梁唎哆的儿子梁木石,师从天都山大法师金洞上人,资质极高,据说已达七品法师的修为,是西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不久前刚刚下山,随父进入军营。

这一次,梁木石是嫌在军营中无聊,率领三名铁鹞子和一小队斥候出来晃荡。听另一队斥候说曾遭遇过宋军斥候,梁木石便选了这个方向追来。半路上还掳来一名女子,本想在此扎营,玩乐两天,谁知命丧于此。

王进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紧迫感,吩咐道:

“抓紧清理一下,我们要尽快赶回去。”

“要割头带回去吗?”

小五犹疑道。王进摇头道:

“不用耽误时间,再说,死者中有法师,说不定对方有跟踪的秘术。”

一听到法师秘术,小五赶紧闭嘴,心中直骂自己糊涂,要财不要命。

三人拉来撕烂的帐篷,将一堆尸体盖得严严实实。

王进想起自己捡来的飞剑和两块身份铁牌,心中纠结,是否也要将这些东西扔进一堆尸体中去。

据说这些有修行的人,能循着种种线索找到关联的人。这梁木石的师门会不会也能找到自己?

见到宝物,却不敢带走,这种无力感让王进的心中极端难过。

他骑马在原地踌躇,小五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开口询问。

思虑片刻,他忽然释然一笑:

“小五,你听说过‘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吗”

“啊!”小五一愣,“队长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没什么,走吧,咱们回去!”

孟寒亭等人的心里也难过得厉害。

一下子失去三名同袍,大家都心情沉重。孟寒亭让夏老根在土丘顶上继续站岗,他与宁志超带人用兵器挖坑,准备将去世的三名同袍就地掩埋。

夏老根凝望着远方,心中暗暗祈祷,希望王进两人能平安归来。

几里外的小土丘后突然跑出七八匹马来,看马上那人的装扮,是宋兵无疑。

“队长回来了,好家伙,还有那么多马。”

夏老根心中一阵狂喜,赶忙将好消息告诉孟寒亭。

土丘下,众人刚刚将死去的同袍放入沙坑,孟寒亭挥手让大家停止填土。

王进几人赶回小土丘下时,便见到大家为逝者送别的一幕。他心里一“咯噔”,连忙飞身下马,跑向沙坑。

小五在路上反复琢磨的炫耀词,早就被咽下肚中。

刘树看到走在后面的哈岸,猛地冲上来,一把揪住他,说要杀贼血祭同袍。

哈岸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哀求道:

“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是,法师大人的,仆人,是仆人,不是西夏贼,不是……”

一旁的孟寒亭向小五问明情况,便上前劝阻刘树。好一番劝说,总算将哈岸救于刀下。

王进跳入沙坑,掀起盖在蒋虎三人身上的布,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再将布重新盖好,跳出沙坑。

他回望众人,高声喊道:

“送——袍泽——”

众人跟着齐喊:

“送——袍泽——”

王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捧起沙土向下撒去。

其余众人也跟着跪下去,捧起沙土往下撒。沙坑渐渐被填平。

“上马!”

王进一声令下,众人跟着起身上马。

刘树红着双眼,又在沙坑旁磕了几个头,方才转身上马。

王进领着众人骑马将沙坑踏平,又在马上将之前遭遇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众人听得他俩以少敌多、以步战对抗骑兵,还打杀了几名西夏铁鹞子,不由心潮澎湃,直呼:

“队长威武!”

小五欲言又止,心道:若是你们知道队长仅凭一人之力,便解决了这么多敌军,其中还有法师,那不得惊掉下巴。

哈岸更是惊奇,看样子这些人还不太清楚主人的可怕之处啊,他打杀的可不是普通法师,那是比九品法师、八品法师厉害得多的七品法师啊。也好,免得有人在主人面前争宠。

王进对战斗过程讲得简单,重点强调了死者身份重要,必定会引起西夏人的疯狂报复,提醒大家在返回的路上提高警惕。

可大家对他的提醒并没当回事,斥候本来就是每天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出门在外,哪天没有危险?谁还在乎敌人是谁。

倒是对王进轻描淡写的战斗过程,大伙兴趣浓厚。

于是,一路上,除了外出刺探情况的人之外,大家都围着小五,不厌其烦地听他讲述早上战斗的情形。

队伍中响起阵阵哄笑声。

哈岸在人群外策马陪着王进,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西夏的情况。可哈岸的心神全在小五那边的谈笑上。

他总觉得小五说得颠三倒四,又抓不住重点,根本体现不出主人的英明神武。特别是打杀七品法师梁木石那一段,小五竟一句话轻轻带过,只说王进举起狼牙棒,一棒便打杀了梁木石。

哈岸断定,这个小五根本就不够资格与他一同在主人面前争宠。他在心中暗暗祈祷:

“天神啊,让我去说吧,光是主人打杀七品法师梁木石那一段,我起码要说上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