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无人问津

开学第一天,苏宇起得比闹钟还早。

不是他勤快,是王博学的闹钟从七点就开始响,每隔五分钟响一次,响到七点半王博学才伸手把它按掉。

苏宇被折腾得睡意全无,索性爬起来洗漱。

摄影系的课在三号教学楼的多媒体教室。

苏宇和王博学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

前面几排被大三大二的师兄师姐占了,苏宇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好,拿出笔记本和笔,装作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陆续有人进来,苏宇注意到,不少人进来之后会往他这边看一眼,有的看完就转过去了,有的会多看两眼,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师姐直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苏宇?金熊那个?”

苏宇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师姐好。”

师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不错,挺年轻的。”

苏宇愣在那里,王博学在旁边小声说:“你火了。”

“别闹,就一个人。”

“这才刚开始。”

.......

上课铃响了,穆德远夹着一沓讲义走进教室,把东西往讲桌上一放,抬头扫了一眼台下。

他的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然后停在了中间偏左的位置,正好是苏宇坐的方向。

苏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穆德远没有立刻开始讲课,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地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开口了。

“上课之前,我先说一件事。”

教室里安静下来。

“咱们摄影系04级的苏宇,短片《黑洞》拿了柏林电影节的最佳短片金熊奖。这是华语短片第一次在柏林拿这个奖。片子我看了,拍得不错。概念好,执行也干净。这说明咱们摄影系的学生,不光会按快门,还会讲故事。”

苏宇坐在台下,脸开始发烫。王博学在旁边使劲憋笑,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穆德远继续说:“苏宇,你站起来让大家看看。”

苏宇虽然表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大三的、大二的,还有几个大一的同届。

“这就是苏宇。”穆德远指了指他,“大一的,十九岁。你们大三大二的师兄师姐,有没有压力?”

台下有人笑,有人鼓掌。

苏宇站在那里,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笔记本上的笔记。

穆德远抬了抬手,示意苏宇坐下,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拿奖是好事,但别飘。短片拍得好不代表长片也能拍好;金熊是过去的事,下一部作品才是最重要的。”

苏宇用力点了点头,穆德远翻开讲义,开始讲摄影造型。

今天讲的是光线与情绪的关系,正面光、侧面光、逆光、顶光、底光,每一种光线打在演员脸上,都会传递不同的情绪。

穆德远讲得深入浅出,时不时拿经典电影举例,苏宇听得入神,手里的笔不停地在纸上划拉。

讲到一半,穆德远忽然停下来,又看了一眼苏宇的方向。

“对了,苏宇,我再说一句。”

苏宇的笔尖顿住了。

“你要是下次长片拿了奖,学校给你拉横幅。”

台下哄堂大笑,苏宇站起来,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说:“穆老师,长片太难了。要是能竖个拱门,我才有动力。”

台下笑声更大了,穆德远也露出一个比较明显的笑容。

“行,只要你在校期间拿了欧洲三大奖,我去跟学校说,给你弄拱门。”

“一言为定!”苏宇脱口而出。

“一言为定。”穆德远点了点头,“坐下吧,上课。”

苏宇坐下的时候,王博学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拱门?你当学校是婚庆公司呢?”

.......

苏宇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登录QQ。

安茜的头像亮着,苏宇点开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在吗?”

安茜秒回:“在,怎么了?”

苏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浪琴手表。

银色的表盘,简洁的指针,不张扬但也不便宜,花了八千人民币。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安茜:“礼物,感谢小富婆去年赞助的一万块。一万变八千,亏了两千,你别嫌弃。”

安茜发了一长串问号:“?????你给我买手表了?”

“嗯,柏林熊太小了,不够诚意,我加块表。”

安茜:“你疯了吧?手表多贵啊!”

苏宇:“不贵,你那一万块我用了1年,按利息算也该还你一万一。我这表才八千,我还省了三千呢。”

安茜发了一个无语的表情:“你这个账算得……我竟无法反驳。”

苏宇笑了笑,又发了一条:“把地址给我,我给你寄过去。”

安茜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串地址:ZJ省NB市象山县新桥镇×××。

苏宇看着这个地址,总觉得有点眼熟。

象山县新桥镇……他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也许是什么影视基地?他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好像刷到过。

“你在象山?那不是海边吗?”

安茜:“对,在海边。工作在这边,还得待一阵子。”

苏宇:“行,地址收到了,明天给你寄。”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以前收我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苏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是金熊奖导演,身价不一样了,格局也不一样了。”

安茜发了一个白眼的表情,“行行行,苏大导演格局大。不过手表我真的不能收,太贵了。”

苏宇:“已经买了,退不了。你不收我就扔了。”

安茜发了一串省略号,最后妥协了:“那……好吧。谢谢你。”

“不客气,小熊记得挂包上,手表记得戴,别压箱底。”

.......

第二天,苏宇去了一趟邮局,用快递把手表和柏林熊寄了出去。

包装的时候他把小熊的毛梳理整齐,围巾摆正,手表盒子外面裹了好几层气泡膜,塞进纸箱,又用胶带缠了十几圈。

邮局的大姐看了都说:“小伙子,你这是寄金子呢?”

“比金子还金贵。”

寄完快递,苏宇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登录了自己的邮箱。

收件箱里有十几封未读邮件,他一封一封地看,大部分是垃圾邮件,删掉之后只剩下一封重要的。

是他委托的中介发来的:十首歌的版权注册证书已经下来了,PDF附件,每首歌一张证书。

苏宇下载下来,挨个看了一遍。每一首都有国家版权局的章,红彤彤的,看着就踏实。

证书有了,歌也写好了,接下来就是找买家。

苏宇把十首歌的小样刻成光盘,打印了一沓歌词和曲谱,装进一个文件袋里。

然后他上网查了几家唱片公司的地址,华纳唱片、环球唱片、百代唱片、太合麦田。

一家一家地寄挂号信,附上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寄出去之后,苏宇开始等。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音。

苏宇每天刷新邮箱五六次,连垃圾邮件都翻了一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

“不可能啊,”苏宇趴在桌上,对着电脑发呆,“这些歌哪首不是金曲?怎么连个回信的都没有?”

王博学从他身后路过,看了一眼屏幕:“你在干嘛?”

“投歌;投给唱片公司,没人理我。”

王博学凑过来,看了看那十首歌的歌名,念了出来:“《青花瓷》?你写的?”

“对。”

王博学拿起桌上的歌词看了一眼,念了两句:“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词写得不错啊。真是你写的?”

苏宇面不改色地点头:“我写的。”

王博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平时说话那么贫,能写出这种词?”

“你什么意思?我就不能有文化?”

王博学把歌词放下,摇了摇头:“不是你没文化,是这词太有文化了,不像你写的。”

苏宇懒得跟他解释,把歌词收回来:“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王博学又问:“唱片公司不理你,你打算怎么办?”

苏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想:“逼我出山。”

“出什么山?”

“自己录,自己发。”

王博学瞪大了眼睛:“你要当歌手?”

“不是当歌手,是把歌放出去。只要歌火了,彩铃下载就能赚钱。我不需要当歌手,我只需要当词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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