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行动(1)

车子在离宝兴路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停下。陈启泰跳下车,冲后面招招手,十个人鱼贯而下,迅速隐入夜色中。

“老周,你带三个人守后门。”陈启泰低声吩咐,“其余人跟我上前门。五点整,听我哨声动手。”

老周点点头,带着三个人消失在弄堂深处。

陈启泰带着剩下六个人摸到刘大棒槌家前门。这是一栋砖木结构的小楼,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音。陈启泰看了看表:四点三十五分。还有二十五分钟。

他带着人隐在对面弄堂的阴影里,耐心等待。

与此同时,张孝安、李振武、陆伯年、陈新民也分别到达各自目标住处周围,隐蔽下来,等待五点整的到来。

四点五十五分,郑少峰的通讯小队的电话开始响起来。五个联络员分别接起电话,记录各队发来的位置信息,然后汇总到郑少峰那里。

郑少峰拿着记录本,推开宋明远的房门:“队长,各队都已就位,等待五点动手。”

宋明远接过本子看了看,点点头:“好,继续保持联络。”

四点五十八分。

陈启泰盯着对面的小楼,手心微微出汗。他把哨子含在嘴里,眼睛死死盯着表盘上的秒针。

四点五十九分。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五点整。

陈启泰猛地吹响哨子,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他从阴影里冲出来,几步跨到刘大棒槌家门前,抬脚猛踹——哐当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什么人!”

楼上传来一声惊叫。陈启泰带着人冲上楼梯,二楼卧室里,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刚从床上坐起来,手正往枕头底下摸。

陈启泰一个箭步冲过去,膝盖顶住那人的胸口,一手按住他的脖子,一手掏出枪顶在他脑门上:“别动!军统!”

刘大棒槌顿时僵住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床上一个女人尖叫一声,扯过被子蒙住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陈启泰示意手下搜枕头底下——一把驳壳枪,已经上了膛。他冷笑一声:“刘警长,这大半夜的,枕头底下藏着枪,是防贼还是防我们?”

刘大棒槌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长、长官,这、这是误会……”

“误会?”陈启泰一把将他从床上拽下来,“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刘大棒槌哆哆嗦嗦地穿衣服,他老婆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哭喊着:“当家的!当家的你们要把他带哪儿去!”

陈启泰冲一个手下使个眼色:“留下两个人,看着她,不许出门,不许打电话。等我们回来再说。”

“是!”

陈启泰押着刘大棒槌下楼,院子里已经聚了几个早起的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陈启泰掏出证件晃了晃:“军统办案,都回去!”

那些人立刻缩回屋里,砰地关上门。

......

几乎是同一时间,宝山路的一条弄堂里,张孝安带人踹开了宋大有的家门。

宋大有是个瘦子,尖嘴猴腮,看着就一副奸猾相。他被张孝安从被窝里揪出来时,还想耍赖:“你们干什么!土匪!强盗!我要去警局告你们!”

张孝安抬手就是一耳光:“告?老子是军统的,你告去!”

宋大有一听“军统”两个字,立刻软了半截,再不敢吭声。他老婆倒是泼辣,披头散发地冲上来要挠张孝安的脸,被两个手下架住,还在那里骂骂咧咧。

张孝安不耐烦地挥挥手:“留下两个人看着,别让她闹事。其他人撤!”

李振武那边也顺利。王有田住一栋旧式里弄,门被踹开时,他正光着膀子睡在木板床上,桌子上摆着俩空酒瓶,还有几样没吃完的下酒菜,被李振武揪起来时还迷迷糊糊的,等看清来人,吓得裤子都尿湿了。

“长官,长官我冤枉啊!”王有田跪在地上磕头。

李振武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让人堵了嘴,捆起来带走。

相比之下,陆伯年那边就热闹多了。

冯大江住在一条弄堂的深处,是个二层小楼,装修得挺阔气。陆伯年带人摸到门前,刚准备撬锁,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狗叫。

紧接着,院子里的大狗疯狂地吠起来,扑得铁门咣咣响。

“操!”陆伯年低骂一声,“动手!”

几个人翻墙进去,那狗扑上来就咬,被陆伯年一刀捅进脖子,呜咽几声倒在地上。但动静已经惊动了屋里的人,二楼亮起了灯,窗户被推开,一个人探出头来。

“谁!”

陆伯年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枪——砰!那人惨叫着缩回屋里。

陆伯年带人撞开门冲进去,二楼卧室里,冯大江正光着脚往窗户那边跑,想跳窗逃跑。陆伯年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他的后脖领子,狠狠摔在地上。

“跑?你跑得掉吗?”

冯大江被他摔得七荤八素,嘴角都磕出血来,还在嘴硬:“你们是什么人!我是警长!你们这是袭警!”

陆伯年掏出证件在他眼前晃了晃:“军统!袭你妈的警!”

冯大江的脸一下子白了。

院子里,冯大江的老婆披着衣服冲出来,见丈夫被人按在地上,尖叫着扑过来。陆伯年一个眼神,两个手下上去架住她。

“老实待着!再闹连你一起抓!”

那女人吓得不敢动了,只呜呜地哭。

陈新民那边也出了点小状况。魏明住在一条死胡同的最里面,陈新民带人摸进去时,正好撞上一个早起倒尿盆的老太太。老太太看见一群黑影,吓得尿盆都扔了,扯着嗓子喊起来。

“有贼!抓贼啊!”

陈新民暗叫不好,赶紧带人冲进魏明家。魏明已经被喊声惊醒,正光着脚往床底下钻。陈新民把他从床底下拽出来时,他还在喊:“来人啊!救命啊!”

陈新民抬手一枪托砸在他脑袋上,魏明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带走!留俩人看住屋里的东西!”陈新民一挥手,留下两个兄弟,其他人架起魏明就往外跑。身后,那条弄堂里已经亮起了好几盏灯,有人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陈新民带着人跑出弄堂,卡车正在巷口等着。他把魏明扔上车,冲司机喊:“快走!”

卡车发动,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