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董卓的猜忌,是从闻到肉香开始的

三兄弟的兵器已经到了眼前。

吕布硬生生在马背上扭转腰肢,方天画戟化作一片残影。

“铛!”

火星四溅。

力道偏了。

吕布被这股反震力震得虎口生疼,整个人险些跌落马下。

他顾不得颜面,猛地勒转马头。

赤兔马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在颤抖。

“撤!”

吕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西凉军阵中一片哗然。

无敌的飞将,竟然跑了?

还是在这种占据绝对上风的情况下,因为马失蹄这种低级错误落荒而逃?

张飞在后面破口大骂:“三姓家奴!别跑啊!爷爷还没捅够呢!”

吕布充耳不闻。

他死死盯着赤兔马的耳朵,内心全是冷汗。

朱解那个死屠夫的话,像诅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蹦迪。

“这马喂得太精,蹄质发脆,撑不住你这百八十斤的重甲。”

当时他觉得那是市井小民的嫉妒。

现在,他觉得那是死神的宣判。

回到大营。

吕布掀翻了帅帐里的桌子。

“废物!全是废物!”

十几个兽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将军,这……这赤兔马并无外伤啊。”

“是啊,臣等看过了,骨头没断,筋络也没断,许是累着了?”

吕布一脚踹翻了说话的兽医。

“累着了?它跟老子南征北战,什么时候累过?”

赤兔马趴在干草堆里,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浑浊。

它不仅蹄子疼,似乎连胃口都没了。

吕布的心在滴血。

这马是他的命,是他在这个乱世横行霸道的底气。

没赤兔,他吕布顶多是个“加强版”的高顺。

有了赤兔,他才是神。

“那个屠夫呢?”

吕布咬牙切齿地问身边的副将。

副将缩了缩脖子:“还在洛阳开肉铺呢,听说生意火爆,最近刚推出了个什么……‘麻辣猪蹄’。”

吕布的脸颊抽了抽。

“去,把他给我请来。”

“秘密请来,要是让义父知道了,我要你的脑袋!”

洛阳城。

“朱记肉铺”门口。

朱解正拎着一把巨大的剔骨刀,跟一扇肥猪肉较劲。

刘穆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漫不经心地剥着豆子。

“先生,吕布的人已经在外面转了三圈了。”

朱解头也不抬,刀锋顺着肋骨缝隙滑过。

“让他转,转到腿抽筋再说。”

“这猪啊,得杀透了才好放血。”

“人也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蒙着面的黑衣壮汉挪到了案板前。

“朱先生,我家主公有请。”

壮汉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强装出来的硬气。

朱解“夺”的一声,把刀剁进木头里。

“主公?哪个主公?这洛阳城里主公比猪都多。”

“温侯吕布。”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朱解乐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油腻,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狐狸。

“哟,这不是侯成将军吗?”

“当初不是说我这屠夫只配铲屎吗?”

“怎么,赤兔马趴窝了?”

黑衣人脸色一僵。

“朱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诊金随你开。”

朱解朝手心里啐了口唾沫,重新握住刀柄。

“行啊,我的诊金可贵。”

“回去告诉吕布,想要马站起来,得拿西凉军的布防图来换。”

“哦对了,还有后勤运粮的路线,精确到哪个村有几口井。”

刘穆剥豆子的手停了。

她看着朱解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疯子。

他这是在吕布的脖子上拉屎,还问吕布要纸。

黑衣人差点拔刀。

“朱解!你别得寸进尺!这是军机要务!”

朱解冷笑一声,指了指锅里翻滚的卤汁。

“军机要务能吃吗?”

“赤兔马要是废了,吕布也就是一块长得好看点的五花肉。”

“到底是图重要,还是命重要,让他自己选。”

“滚!”

三天后。

虎牢关偏帐。

朱解背着一个破烂布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吕布坐在虎皮椅上,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东西带来了?”

朱解伸出一只手。

吕布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手指死死捏着边缘。

“朱解,你要是敢耍我,我保证你的尸体会比你宰过的猪还要碎。”

朱解一把夺过羊皮纸,随手塞进裤腰带里。

“放心,在杀猪这件事上,我是专业的。”

他走向赤兔马。

原本不可一世的神马,此刻竟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朱解蹲下身,动作粗鲁地抓起马蹄。

“啧啧,这哪是养马,这是供祖宗呢。”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修长的小刀。

刀身在烛火下闪着幽蓝的光。

“按住它。”

吕布亲自上前,死死抱住马头。

朱解出刀极快。

“噗嗤”。

一刀下去,原本肿胀的马蹄缝里,竟然流出了浓黑色的脓血。

赤兔马猛地挣扎,吕布差点没按住。

“忍着!这是长了‘蹄疔’,你给它吃太好,运动量又不够,身体里的毒发不出来,全烂在根里了。”

朱解一边说,一边用刀尖熟练地剔除腐肉。

那动作,跟他在肉铺里剔猪排骨没有任何区别。

吕布看得眼皮直跳。

这家伙,真的在救马吗?

他怎么觉得朱解是在处理食材?

“好了,撒点石灰,裹上细布,三天别沾水。”

朱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

“这马以后少喂精粮,多跑跑路,别像个小家碧玉似的养着。”

吕布看着不再剧烈颤抖的赤兔马,长舒了一口气。

“朱解,你想要这些布防图干什么?”

“你一个屠夫,难道还想带兵打仗?”

朱解翻了个白眼,露出一个极其变态的笑容。

“打仗多累啊。”

“我只是想看看,哪条路上运的‘猪’比较肥。”

“毕竟,这天下的厨子,总得提前准备好食材吧?”

吕布看着朱解那张沾满血污和油垢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这男人身上没有武将的杀气,也没有谋士的算计。

他只有一种对生命的……俯视。

就像在他眼里,吕布、董卓、袁绍,都不过是挂在钩子上的肉。

“将军,以后马要是再拉稀,记得打个折。”

朱解晃了晃裤腰带里的羊皮纸,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营帐。

月光下。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像是一把悬在乱世上空的,带钩的铁针。

“先生,这图是真的吗?”

等在营外打扮的像个村妇的刘穆低声问道。

朱解从怀里掏出一根没啃干净的骨头,叼在嘴里。

“真的不能再真了。”

“吕布这种人,除了马,什么都能卖。”

“走吧,咱们得把这消息‘不小心’掉在曹操的必经之路上。”

刘穆愣住了。

“你不是说要帮吕布吗?”

朱解回过头,月光映在他那口白牙上,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指的腹黑。

“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他了?”

“我只是说要治好他的马。”

“至于马的主人会不会掉进陷阱里摔死,那关我一个兽医什么事?”

“我只管畜生,不管人。”

他伸了个懒腰,大步走向洛阳的方向。

“对了,明天让刘协去挑大粪。”

“想当皇帝,得先知道这大地的味道,除了血腥,还有臭气。”

刘穆看着这个风批一样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这天下,真的要被这个杀猪的玩坏了。

她快步跟了上去。

远处的虎牢关,隐约传来了凄厉的号角声。

第一头肥猪,似乎已经进圈了。

朱解摸了摸腰间的剔骨刀。

下一锅,做红烧肉呢,还是做白切肉?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毕竟,食材这么多,火候得掌握好。

他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步履轻快。

“杀猪咯……”

声音在荒野中回荡,说不出的诡异与滑稽。

洛阳城南,朱记肉铺。

铺子里挂满血淋淋的猪后腿,浓郁的腥味在午后阳光里发酵,熏得路人掩鼻疾走。

朱解蹲在磨刀石旁,手里拎着一根粗壮的马骨,神情专注。

他旁边放着几个粗瓷大碗,里面盛满红红绿绿的糊状液体,正冒着诡异的毒气泡。

“先生,这就是你说的‘非对称作战’?”

刘穆嫌弃地提着裙摆,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血水。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闻起来像腐烂了半个月的泔水,怎么能左右战局。

“这叫‘喷射战士’的摇篮。”

朱解头也不抬,往碗里加了一把磨成粉的巴豆。

他嘿嘿一笑,那是种让猪看了都会做噩梦的变态表情。

“西凉军的骑兵确实厉害,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但如果这马,它控制不住自己的括约肌呢?”

朱解把马骨丢进碗里搅拌,发出一阵黏糊糊的声响。

他动作极其娴熟,就像在调制某种顶级秘方红烧肉的料汁。

“吕布把布防图给了我,我就得还他一份‘大礼’。”

“毕竟,身为兽医,最看不得牲口便秘。”

朱解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粉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本。

上面记录着西凉军各营马厩的换班时间,精细到连巡逻兵拉几次尿都写得清清楚楚。

“让那几个伙计动起来,把这东西掺进西凉军的饮水槽里。”

“记得,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别被抓住了当成下毒的刺客。”

刘穆嘴角抽搐。

“这不就是下毒吗?”

朱解反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