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弃暗投明
“噗。”
最后一颗干瘪的头颅被亚修从矛尖上甩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八具迷惘教徒的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营地外的泥地里。
有的被砸碎了颅骨,有的被砍断了脊椎,有的被劈开了胸腔。
焦黑的甲片混着碎裂的枯骨,冒着刺鼻的白烟。
“呼……”
亚修甩去矛尖的骨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欢呼。
“赢了!”
“我们又赢了!”
那些农夫农妇们互相拥抱,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感谢圣父。
实在是不容易。
从第一波腐尸鬼,到第二波石像与蚯蚓,再到第三波这八具刀枪不入的迷惘教徒。
这场入侵一波比一波凶险。
好在他们还是熬过来了,最终大部分人存活了下来。
虽然还在这吃人的迷雾中,但至少他们还能看见明天。
“打扫战场。”
亚修没有停歇,提着长矛开始清点战利品。
这一趟可谓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但核算下来,收益却透着股令人牙疼的寒酸。
大半的收益,其实都来自于前两波的积累。
算上巨鼠和蚯蚓。
他们一共进账了七十多枚【迷雾晶石(碎裂)】,二十张尚算完好的蚯蚓皮,以及大批经过猎物窝棚处理后可食用的净肉。
至于这八具迷惘教徒。
除了每只脑壳里抠出一枚碎裂晶石外,它们身上的板甲和长剑早在薪火的爆发中被摧毁得七七八八。
亚修有些嫌弃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破烂胸甲。
本以为能扒几套铁甲下来,结果全成了脆成渣的废铁。
正准备略过,他的视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堆铁锈上方,浮现出的微弱蓝光。
【迷惘之铁(残破)】
【品质:普通(蕴含微弱超凡特性的金属废料)】
【备注:经过极致的高温与迷雾双重淬炼,它是极佳的合金掺入物。】
“嗯?”
亚修眉梢微挑。
有名字的材料?
他立刻把格雷喊了过来,将残片扔给这位铁塔汉子。
格雷接住残片,粗糙的拇指在断口处用力搓了搓,放在鼻尖闻了闻,那双深邃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大人,这可是好东西!”
格雷兴奋地拍了拍大腿,
“如果能把它碾碎,按比例掺进我们的生铁矿里回炉重锻,说不定能提升武器的硬度,有可能带上点特殊属性。”
“那就都收起来,全搬到工作台去。”
亚修点点头。
虽然没爆出成品装备,但这但能得到些高价值的材料也不错。
正说着,卡尔拄着木拐,一瘸一拐地从后面靠了过来。
他没有看地上的战利品,而是压低了嗓音:
“亚修,你调出营地榜单看看……有点不对劲。”
“榜单?”
亚修有些疑惑。
结算刚刚结束,贡献点也被他一把梭哈清零了,现在看榜单有什么意义?
但他还是依言唤出了幽蓝色的光幕。
1.亚修(烬蚀卫士)……
2.卡尔(守卫)……
视线扫过那一排排名字,亚修的眉头渐渐皱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
营地入侵前是刚刚补齐了最后4个人口,总数应该是20人满编。
按照薪火的规则。
即便人死了,名字也会挂在榜单上,后缀变成刺眼的“已死亡”,直到下一次结算日才会彻底消失。
比如那个因为贪功被酸液融化的马库斯,以及刚才被教徒斩首的两个老农,此刻都安安静静地躺在名单末尾。
可是现在,榜单上满打满算只有17个名字。
有三个人,凭空蒸发了。
“达格呢?”
亚修第一个想到了那个油滑的混混。
刚才乱战时,他明明看到这小子不见人影。
“在那儿呢。”卡尔努了努嘴。
角落里,达格正撅着屁股,满头大汗地在一堆碎石里翻找着什么,一副“我刚才一直在忙着收拾残局”的做作模样。
既然达格没少,那少了谁?
亚修猛地抬起头,视线扫过整个营地。
卡尔、格雷、巴顿、莉娜、艾尔莎母女、埃德温……都在。
等等。
里斯呢?
难怪。
难怪从刚才薪火爆发,到大家一拥而上砍翻迷惘教徒,再到打扫战场……
这一整个过程里,那个往日最喜欢跳出来抢功劳、说风凉话的贵族大少爷,竟然连个屁都没放过。
除此之外,有两个新来老农,这时也不见了踪影。
“里斯呢?”
亚修眼神一凛。
难道这迷雾系统,还有“主动退出”的功能?
在此之前,薪火面板上可从未有过任何关于这个的说明。
“去把盖尔和加斯叫过来。”亚修冷声吩咐。
片刻后。
两个浑身沾满黑血和泥浆的见习扈从,提着残破的长剑,走到了亚修面前。
这两人不仅没跑,刚才打扫战场搬运尸体时,甚至比巴顿还要卖力。
“里斯呢?”亚修盯着他们,单刀直入。
盖尔和加斯对视了一眼。
没有犹豫,也没有替旧主遮掩的意思。
“他离开了,亚修大人。”
盖尔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在刚才祭祀出现变故,您被压得动弹不得的时候……他疯了一样大骂着您的名字,然后钻进了迷雾里。”
加斯在一旁冷笑补充:
“他本来想一个人跑,但怕落单在迷雾碰见怪物,就拿了两块随身带的肉干,把那两个吓破胆的农夫骗了过去当肉盾。”
亚修静静地听着,指尖在短矛的木纹上轻轻摩挲。
难怪名字直接消失了。
主动切断庇护,就等于放弃了薪火的坐标。
在那种伸手不见五指、到处都是变异怪物的浓雾里,一个失去了胆魄的少爷带着两个老农,活下来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他跑了,你们怎么没跟着一起?”
亚修眉头微挑。
这两个人,从进营地开始就跟在里斯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少爷”叫得比谁都勤快。
现在主子跑了,两条狗却留了下来?
“你们不是他最忠诚的护卫吗?他没带你们走?”
“他想带,离开的时候招呼了我们……但我们没动。”
盖尔抬起头,直视着亚修的眼睛。
这个年轻扈从的眼底,早已没了初入营地时的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
“亚修大人,马库斯是怎么死的,他里斯是怎么做的,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跟着他,我们在他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遇到危险,我们就是他随时可以抛弃的肉盾。”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亚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亚修大人,我们虽然是贵族的私兵,但我们不蠢。”
“谁在拿我们当炮灰,谁在最危险的时候顶在第一线,我们长了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在迷雾里,贵族的头衔挡不住长虫的酸液,也劈不开石像的身体。”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但您能。”
“您会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顶在最前面,哪怕只有最后一口气,您也没拿我们这些人去填怪物的肚子。”
“跟着那个懦夫,是死路一条。”
“跟着您,我们才能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