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同心协力

它太大了,像是一辆贴地行驶的装甲运兵车。

灰黑色的皮毛不再是杂乱的毛发,而像是浸透了油脂和泥浆的硬甲,一块块板结在隆起的肌肉上。

嘴角两根发黄的獠牙足有半米长,随着呼吸滴落着粘稠的黄绿色涎水,落在地上蚀出袅袅白烟。

在那颗狰狞的头颅上方,一行血红的字迹如同死刑判决书,悬在所有人头顶。

【迷雾鼠王(首领) LV.5】

【状态:暴食/狂怒】

这就是所谓的第三波。

也是最后的考验。

面对这种级别的压迫感,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变成了一种麻木的空白。

亚修握着短矛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向前迈了一步,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紧接着是卡尔。

这个浑身浴血的壮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拎着斧头站到了亚修左侧。

伯尼沉默着捡起一把还能用的长矛,站到了右侧。

汉斯和巴顿父子对视一眼,发着抖,却也咬着牙,举着木矛填补了空隙。

没人再提刚才的争执,没人再抱怨亚修的决策。

因为没有意义。

那是活人才有资格享受的奢侈品。

而现在,他们只是等着上刑场的死囚,唯一的区别是,他们手里还有武器。

“真他娘的……”

卡尔盯着那头正在蓄力的巨兽,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声音沙哑:

“可惜了,没有酒。”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

“来这鬼地方快一个月了,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要是能有一口麦酒,哪怕只有一口……”

“想得挺美。”

伯尼冷哼一声,依旧是那副死人脸,但语气里却没了往日的刻薄,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自嘲:

“这破地方连干净水都难找,你还想喝酒?要是真有,我也不介意敬你一杯送行酒。”

“我会酿。”

卡尔和伯尼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卡尔和伯尼同时一愣,转头看向突然出声的汉斯。

“我是说……应该能酿。”

汉斯咽了口唾沫,

“那种雾薯我看过了,只要发酵得当,应该能酿出酒来。”

“好啊,老汉斯。”

卡尔愣了一下,侧头看了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中年人一眼,大笑一声,笑声里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豪气:

“你这手艺藏得够深的!行,就冲这口酒,咱们也不能死这儿!”

“活下来。”

亚修平举短矛,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活下来,我们一起喝酒。尝尝汉斯的手艺。”

“好,一起喝酒!”

几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眼底的恐惧并未消散,但却多了一簇名为“欲望”的火苗。

那是对生存的渴望,也是对那口还没喝到的酒的执念。

所有的恐惧被压进心底,最终化作眼底燃烧的余烬。

“吱————!!!”

鼠王显然没有耐心听这群蝼蚁的遗言。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腿猛蹬地面。

轰!

他们千辛万苦修建的围栏,在它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纸。

木屑炸裂纷飞,那庞大的黑影裹挟着腥风,如同一辆失控的卡车,轰然撞进营地中央!

“去死吧!!”

一声暴喝!

面对宛如裹挟狂风而来的鼠王,卡尔不退反进。

在这个所有人都本能想逃的瞬间,这头蛮牛竟然迎着那座肉山冲了上去。

就在鼠王那只脸盆大小的利爪拍下的瞬间,卡尔极其极限地向左侧一滚。

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躲过去了。

借着翻滚起身的惯性,卡尔双手抡圆了巨斧,照着鼠王的侧肋狠狠劈下!

“当!”

金铁交鸣。

斧刃破开了那层板结的硬毛和泥浆甲胄,切入皮肉三寸有余。

黑血飙射!

“吱!”

剧痛让鼠王瞬间暴走。

它猛地扭头,那条如钢鞭般的尾巴带着破风声横扫而来,逼得卡尔不得不举起斧柄格挡,整个人被抽得向后滑行数米。

还没等卡尔站稳,那张满是獠牙的巨口已经到了他头顶!

这回他躲不开了!

“砰——!!!”

一声闷雷般的撞击声炸响。

卡尔并没有被咬碎。

因为有一道身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从侧面狠狠撞在了鼠王的肩胛处!

是亚修。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野蛮的肉体冲撞。

9点力量,7点敏捷。

这一刻的亚修,就是一柄人形攻城锤。

那重达数吨的鼠王,竟然被这一撞顶得整个身子横移了半米,即将咬合的大嘴硬生生偏离了目标,一口咬在了空处!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亚修肩膀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要裂开了。

但他一步未退,反而借势将盾牌狠狠顶在鼠王的下颚上,将它的脑袋顶得高高扬起。

“动手!!!”

亚修的嘶吼声让众人如梦初醒。

“杀啊!”

巴顿红着眼,挺着长矛就往上冲。

汉斯和伯尼紧随其后,三根削尖的木矛借着冲势,狠狠扎向鼠王露出的腹部软肉。

然而——

“咔嚓!”

“啪!”

清脆的断裂声让所有人的心凉了半截。

木矛断了。

那些用来对付普通巨鼠绰绰有余的粗制长矛,捅在鼠王那层充满韧性的肚皮上时,却像是牙签戳在了轮胎上。

不仅没能刺穿,反而因为用力过猛,直接折断!

“该死!”

伯尼大骂一声,扔掉手里的断矛,想要后撤。

但鼠王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它无视了亚修的盾牌,身体疯狂扭动,前爪胡乱挥舞。

“小心!”

巴顿猛地推了父亲一把。

嘶啦——

利爪擦着汉斯的胸口划过,虽然没开膛破肚,但带起的劲风直接将汉斯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不行!这畜生的皮太厚了!”

“木头根本破不了防!只有铁器有用!”

伯尼一边狼狈地躲闪着溅射的碎石,一边绝望地大喊。

亚修死死顶着盾牌,承受着鼠王疯狂的压迫力,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武器……

这群人没有能破防的武器!

电光火石间,亚修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左手持盾,右手极其迅捷地摸向腰间。

那柄一直作为副手武器、除了剥皮几乎没怎么用过的制式短剑,被他一把扯下。

“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