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真傻,真的

这里的地面很冷,丝丝缕缕的水汽卷着灰尘,直往筑延的鼻腔里钻。

他学着【皮囊裁缝】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让自己的眼睛尽快适应这种没有光的环境。

在【挂】的作用下,他的肉体重新一点点丰盈,有了骨骼和筋肉支撑的形状。

离他莫约两三米处,两个“人”略显僵硬地站着,笑出来的八颗牙齿在黑暗里微微反光。

“你来了。”其中一人说,“你不是在外面待得好好的吗?”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回来找我们?”

门外,却冷不丁地传来一声尖叫和一道肉体和地面撞击的沉闷声音。

筑延忙回过头,心里一阵激动。

这音色,他可熟了!

不是许同光又是谁?

门外。

许同光忽地觉得颅内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好像一根金属锥子对着脑仁狠狠地敲了进去。

冰冷的异物感让他忍不住尖叫出声,抱着头狠狠摔在地上。

“哦草!”

陈昭行手一抖,那只粉红色蟑螂摔在地上,腿和翅膀都摔碎了。

见许同光还在捂着头发抖,他急忙又掏出一只基础款未成形蟑螂,塞进对方的嘴里。

“哦草,你还好吗?”

门内。

那“人”眉毛一皱,就要上前开门:“怎么回事?”

这关键时刻,开什么门啊!

“哎,别!”

筑延急忙上前抓住它冰凉的手腕,也认出来了。

这两人,不就是106宿舍里之前被他打昏的两个家伙吗?

居然被【雾】做成了傀儡。

不过,如果这两人遭殃的话,106宿舍里的其他人大概率也是凶多吉少了。

【雾】少说应该也能占据六七具尸体,就是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

他语气迫切:“你开门,我不就完了吗?”

他能听见门外许同光的喘息和陈昭行的询问,似乎还夹杂了咀嚼东西的声音。

那个什么“属性面板”打开后,他的五感似乎都得到了增加,比一般玩家要强一些。

……许同光扛住了这波攻击吗?

【皮囊裁缝】那团执念怎么样了?

门外。

【皮囊裁缝】飘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看着底下这个奄奄一息、疼得蜷缩成一团的羸弱玩家,不断地无声尖叫着。

它原本以为,吞噬掉这个玩家的自主意识,是一件相当简单的事情。

可是谁懂啊。

刚刚它使出了十分力气,感觉好像是成功了。

可是,就在它打算彻底侵占这人的皮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居然比之前弱了不止一倍。

它慌忙抽身,而之前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那些执念,竟然消散了60%左右。

60%啊!

它好不容易攒的60%啊!

【皮囊裁缝】怒火中烧,心里又气又急,小小的气流在天花板上飞速地转,竟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涡旋。

“你好点了没?”陈昭行问道,捡起那只粉色蟑螂,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刚刚怎么回事?”

门内。

两只傀儡不约而同地朝门外看了一眼。

他们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筑延默默地盘算着,想了一个说辞。

“我找到【猎杀者】了。”他模仿着【皮囊裁缝】的语气,“但是不行,他太强了,还故意追着我跑。”

“他手上那把刀,不是现在的我能对付得了的。”

要怎么才能搞死这个【雾】呢?

筑延后悔没有在那本《与禁忌之物共存》里查一查【雾】的资料。

这玩意儿总得有个缺点吧。

要是一直不死,的确也是很不稳定的祸患。

“故意追着你跑?”另一个“人”的眉毛扬了扬,“真没想到啊。你的能力这么诡异,我还以为他会怕一怕呢。至少,给你留出点吞噬玩家的时间。”

筑延很想打开【光宗耀祖】继续叫爸爸。

但是现在就那样的话似乎太无趣了,而且相当于自曝身份。

而且,从之前叫爸爸的经验来看,这一行为并不能套出【雾】的弱点。

这玩意儿,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

“你刚刚听见外面的脚步和尖叫声了吧?”

筑延观察着【雾】的表情,确认对方没有异样,他才继续说下去。

“如果我真的被【猎杀者】砍到,那情况可就不妙了。我会直接变成一团执念。”

【雾】的两只傀儡齐刷刷地冷笑一声,拉开宿舍中央的白灯。

筑延这才看清楚——

这里恐怕之前就发生了了不得的惨案,床板上、地面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锈迹。

惨白的光下,两个“人”的脸上尽管带着和人类极为相似的笑容,脸色却是完全的苍白。

“这不对吧。”其中一个“人”问道,“刚刚的声音,我们都听见了。外面应该不止有一个玩家,好像还有一个人出事了。你怎么可能变成一团执念就没办法作为了?”

许同光的尖叫和陈昭行的问话,这扇再普通不过的铁门可挡不住。

虽然【雾】占据的都是一级玩家的身体,但是也能听个大概!

灯下,两具傀儡冰冷的眼珠子直勾勾地对着筑延。

“变成执念,不是能正好去占据那个受伤的玩家吗?”

筑延挡在门前,相当放松地耸耸肩膀。

随后他指指门,比了个嘘的手势,让它们不要出声。

因为门外,又传来了许同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我不知道。”吃下蟑螂,许同光好些了。

至少,他的大脑不再疼痛、也可以正常思考了。

他伸出手,向陈昭行讨要一只新的蟑螂,自己则四处打量,想要找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攻击源。

难道这里除了【皮囊裁缝】,还有别的东西?

许同光皱眉看着陈昭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颤巍巍地撑着地面站起来,拙劣地长叹一声,用朗读课文的腔调,声情并茂地开始抱怨。

“唉,昭行,我真傻,真的。”

听到这句话,陈昭行帽子下的嘴角竟然诡异地扬起来了。

“你怎么了?”他兴奋地问道。

偷听的筑延觉得不太妙。

许同光再次长叹一声:“我单知道我的能力可以反弹惊悚生物的攻击,我倒忘了它只能反弹一次,冷却时间得要2小时。”

筑延没招了。

如果不是他见过许同光的能力说明,如果不是许同光的台词功底实在拙劣,他就信了。

“要是再来一次的话……”

许同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没有这个能力,我可真的就死了!只希望攻击的那个惊悚生物是个菜比,能被反弹得一次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