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默许

杨瞻白脸色苍白地往后退了一步,又弯腰检查门缝。

好在,14级的大门严丝合缝地卡着,连一点光都透不出去。

“我们这个门的话……应该不要紧吧?”

筑延摇摇头,没有回答。

太诡异了。

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惊悚生物,筑延心里却还是感觉恶心。

他擦擦头上的薄汗,翻动了一下手机屏幕。

前几分钟的时候,对门的那个玩家在群里发了信息。

“我们拒绝了。她有点不依不饶的,好像不太对劲。”

下面有玩家分析:“你们门能扛多少级的攻击来着?如果她没破门,那就还好吧。”

“希望如此,她好像放弃了。”

“楼上注意吧,我没有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

“哎??她好像是说你们同意了?”

对门的玩家却突然惊慌起来。

“不对不对!卧槽!!”

这是他发的最后一条信息了,下面不停地有人在询问。

“不对在哪里啊?”

“人呢?我胆子小别吓我,哪里不对了?”

“这是,惊悚生物进门了吗?人不会遭遇不测了吧?”

筑延握着手机,目光没有动。

很快,对门的那个玩家又发送了一条新信息。

这条新信息和上一条一样惊慌失措,筑延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同。

“救救我!!那个惊悚生物又缠上我了,救救我!!”

什么叫“又”?

“你们看。”祁印明突然说道。

他好像比筑延还要更惊慌一点,冷汗黏黏腻腻地沾住了一缕头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

对面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奇怪的是,刚刚的女玩家已经不见踪影,一名男玩家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扑到303门前开始捶门。

“救救我!兄弟们,我被惊悚生物缠上了,救救我!”

筑延买的这扇门很厚,男生的拳头砸在上面,只剩下淡淡的闷响。

“救救我!拜托你们了,不要见死不救啊!”

这一下,宿舍里的所有人都看出来不对了。

这个语气,这个声调……

和之前那个变成人皮的女生,简直一模一样!

与其说是男生在敲门,不如说是换了一张皮的惊悚生物在敲门!

杨瞻白吓得又蹲下身去看下面的门缝。

“这是什么循环诅咒吗?”

确认门确实没有缝隙之后,杨瞻白才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凉水压惊。

“这是诅咒,还是什么会夺舍的惊悚生物啊?”

陈昭行眯着眼睛,许同光和袁陈、秦阳两人站在一起,吓得瑟瑟发抖。

只有祁印明认真地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更像惊悚生物吧。”

男生还在不停地捶着他们的门。

筑延看着镜子里面色鲜活的玩家影像,轻轻地皱着眉毛。

在他看来,有一点特别奇怪。

那个女生既然可以变成人皮直接钻进门缝,为什么还要浪费那么长时间敲门呢?

不至于是恶趣味吧?

过度地引起玩家的警惕,有什么好处?

“祝哥,要不要问问这个人,是什么情况?”秦阳咽了一下口水,“毕竟我们的门结实……”

筑延摇摇头:“不行,没那么简单。”

他瞥了一眼秦阳,慢慢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认为这个东西进门可能是需要某种【许可】,或者触发某种【机制】。”

“有可能是获得门里的人的同意就可以进门,或者门里的人拒绝它,它就可以进门。”

筑延很想打开【隔空取物】,把门外的东西掏一下。

但是很遗憾,这门是14级,【隔空取物】没办法穿透它。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先不回应。”筑延总结道,心里有些惋惜。

他想起了那片会夺舍的雾。

雾的等级是0级,夺舍之后,等级会和人身体的等级保持一致。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个啥,等级是什么样的,特性又是什么样。

不知道那本《与禁忌之物共存》里会不会有记载,这书在他的戒指里都要躺落灰了。

筑延叹了口气。

“先别管,让它到别的门那里碰一碰,看看到底什么个情况。”

男生还在不停地捶打着门。

然而14级的门结实得有点太过分了。

他用了九成力气,拳头锤得通红,眼前的门别说是震了,就连响声都还是闷实的,丝毫没有锤其他门的时候那种砰砰砰的清亮巨响。

无奈,男生只好停下了动作。

镜子里,他后退一步,涕泪相和的脸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有点恐怖。”杨瞻白评价道,“祝哥,他要是真钻进来的话,你的八级刀能借我用一下吗?”

“你想干嘛?”

杨瞻白冷笑一声:“当然是跟它拼命了。我如果死了,你给我立个碑就成。”

老天爷。

筑延想打人:“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个吗?”

镜子里,男生歪了一下脖子。

他歪得有些过头了,筑延听见了极轻微的一声“咔”,显然是颈骨在皮下断裂成了两截。

其中一截骨头戳着外面那层皮,形成了一个凸起来的鼓包。

筑延提起了军刀。

然而,男生只是冷冰冰地看了一会儿303宿舍的大门,随后伸出两只手将脖子掰正,一步一步走了。

筑延能勉强听见它嘴里的念叨。

“果然……真是不好搞……”

哟。

他挑起一边眉毛。

果然,意思是预料之中。

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东西会说“果然”?

303宿舍不至于出名成这样吧。

筑延又想到了楼上的那片雾,嘴角轻微地扬起来了。

这玩意儿当然不是雾。

但是,雾是没有办法斩草除根的。

有可能是它告的密吗?

男生继续哭嚎着,敲响了隔壁的门。

“开开门啊!!救救我,求你们救救我!”

隔壁的人采取的行动和筑延他们一样,没有吱声。

“这东西应该会敲下一户吧?”祁印明问。

男孩再次停下了动作。

监控镜里,他却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直接离开或者后退两步打量,而是拉出一个大大的、僵直的微笑。

然后他趴伏下来,身体迅速干瘪,喉咙里滚出模糊的呓语。

“默许也是允许的一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