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武大郎喝药续杯

筑延眯起眼睛。

他悄悄抓住口袋里的五级餐刀,想要再试探一下。

可是,杨瞻白的声音从身后的甬道上方幽幽传来,吓得筑延一个哆嗦。

“祝则虞?”他试探地喊道,“有人吗?”

筑延呆若木鸡。

他望向花车,发现花车也不吱声了,只有车身上凝固的脸孔说明了【头狼】的情绪。

筑延脑子转得快烧了。

他立刻一步跨到花车上:“快跑,他、他可能就是那个能看见真实的玩家!您、您怎么不跑?”

“祝则虞?”

杨瞻白的声音渐渐地近了,听起来,他是在一点点向下摸索。

“车上必须有东西,我才能动。”童声恶狠狠地说,“害得我还得变道,我的胃很讨厌你这种惊悚生物!”

草,讨厌就好,讨厌就好。

筑延随即感到车子动了——

他蹲下身在花团锦簇间藏好,风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祝则虞!”

下一秒,杨瞻白的声音相当清晰地出现在他身后,拍打着幽长的隧道壁,却透露着焦急和无能为力。

“喂!!你怎么一个人上车了?!喂——”

杨瞻白看着向远方疾驰的花车,脑壳子一突一突地跳。

之前头狼挖了那么多坑,这隧道不一定就完全安全啊。

本来想着怎么着也得跟着祝则虞一起,顺便锻炼一下自己的能力来着。

结果,祝则虞再一次,毫无悬念地,选择独自面对危机!

杨瞻白看着前方那个逐渐消失的彩色光点,苦笑一声。

他想了想,试探着一脚踏入轨道。

确认没有问题后,杨瞻白握紧了手里的刀,集中精神,一点点向前趟过去。

…………

最后一句的回声层层叠叠。

筑延根本不敢说话,只敢确保自己在花间藏得严严实实。

等车子又开了远了点,他才低声找补:“看来这不是那个可以看见真实的玩家。”

“混账东西。”童声骂道,“这是重点吗?”

食管一样的隧道壁旁边,突然开了个小口。

花车猛地一拐,害得刚刚站起身的筑延又摔了下去。

“我看,我应该好好跟你算一账。”

童声变得阴阴冷冷。

算账?

筑延不在乎。

他只是自顾自地扒开车上的那些花丛,观察着花丛后面的车壁。

它的外表还是上了漆的钢铁,但触感柔软。

筑延的手轻轻一碰,它就像肌肉一样紧张收缩起来。

“够了!”童声愤怒地说。

筑延停了手。

刚刚,他套话的时候,说的是【猎杀者】们在找头狼的心脏和头部。

花车很惧怕被“看见”。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头狼的心脏还是头呢?

“玩忽职守!”童声冷冷地说,“竟然还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打开石门,差点让那群玩家发现我的真面目。”

花车在弯弯折折的隧道里颠簸,筑延往前看了看,前方是一片透着深红的黑,同样望不到底。

啊,那应该是还有时间再逗逗它。

不管是心脏还是头,反正都是要害。

筑延隐秘地扬了扬嘴角。

他将餐刀藏进袖子里,不动声色地往那片会动的车壁旁靠了靠,随时准备打开能力【抱怨】。

“您打算怎么惩罚我呢?”筑延敷衍地问道。

“惩罚。”童声冷冰冰地重复一遍,“仅仅一天,那些玩家就取得了如此成效,是该惩罚你。”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猎杀者】的命。”

“既然不确定谁是【猎杀者】,那就全杀了。”

筑延下意识地藏了一下右手。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出手,把餐刀捅进这辆花车。

但是诈骗真的很好玩哎。

如果不耽误事的话,嗯,是不是可以多骗一会儿……

“我马上就去找【猎杀者】。”筑延立刻怪腔怪调地保证,“我帮你关上石门。虽然我只有四级,但是、但是应该能——”

“你能个屁!”童声骂道,又黏糊糊地冷笑一声。

“第一天的夜晚都还没有过,你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这些玩家几乎都是新人,我们的等级不高,但是我已经设置了这么多陷阱!”

“要不是你办事不力,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现我?!”

什么?

筑延觉得头狼这话很伤人,遂在心里重复一遍正确版本。

要不是我办事太力,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现你?

“那现在怎么办,大人?”他哆嗦着问,“你要杀掉我吗?”

“不。”头狼咬牙切齿地说,“你跟我一块儿。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用了。”

这个【队长】虽然废物,但是好像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刚刚它能在关键时刻上车,说明反应还是可以的。

情况很危急。

【老板】都死了,说明【猎杀者】的能力是五级,刚好可以覆盖它的等级。

这个【队长】,拿出去挡枪当耗材,也是可以的。

童声说道:“到时候,你跟在我后面。”

哟哟。

筑延看了一眼前方依旧弯弯折折的小路。

这里越发狭窄了,两边的石壁刮擦过车身上装饰的花。

“您要亲自出动吗?”

“对。”童声冷漠地说,“当然不是亲自。是我的傀儡。”

简陋的旋律叮叮咚咚地响了几声,童声还是机械地在发声,但筑延从中听出一抹窃喜。

“他们能杀死的只有傀儡。”

“只有一副空壳!”

筑延很想阴阳怪气地模仿一遍,但他识趣地忍住了。

半路阴阳就很像半场开香槟。

半场开香槟,一般都会出问题。

筑延意念一动,打开能力【抱怨】。

半路阴阳不行,但是半路辱骂,可以!

“是,大人。”筑延夸赞道,“您真是武大郎喝药续杯啊!”

他向前看看,前方十米处有一小片璀璨的灯光在闪烁。

光点映在灰溜溜的石壁上,像五光十色的宝石。

花车冲过去,猛地停在终点处。

“你刚刚说什么?”

一道童声问道,但这声音并不像之前那么模糊。

筑延这下看清了。

这是一处小小的房间,可能只有15平方米。

一个孩子正坐在房间中央。

他——它,穿着整齐的白衬衫和卡其裤,血红色的领结歪歪斜斜地别在衣领下方。

但它没有头颅。

一颗绒布做成的狼头被用粗线歪歪扭扭地缝在脖颈上,一丝棉花从缝合处漏出来。

孩子歪了歪狼头,两颗塑料珠眼睛毫无感情地对着筑延。

这应该就是傀儡吧。

“我说……”

筑延的餐刀就握在手里,随时可以滑出来,给出致命一击。

他装作惊恐的样子往后退,抵住了盖住车壁的花丛。

“你真是武大郎喝药续杯——”

铮!

五级餐刀极快速地脱手,稳而精准地钉刺进花车柔韧的车壁。

“——不知死活啊!”

一瞬间。

花车剧烈地抖动起来。

孩童疯狂地甩动着狼头,刺耳的尖叫刺透了筑延的大脑,令他的耳畔只剩一线嗡鸣!

猜对了!

“啊啊啊啊啊!”

孩子尖啸着扑过来,筑延却根本没有躲避。

他反手抓住尖刀的柄,“嗤”一声,用尽全力划开了车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