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衣服洗了,一没叠二没码

它身上的气息明显比伪人更恐怖些,是老板无疑了。

该怎么回答?

这句话的语气和人类没有区别,而且相当随意,像一句带有招呼意味的调侃。

但不可能真的是调侃——因为那双眼球周围的皮肉正在极速腐烂。

远远看去,黑色的烂肉和裸露的牙齿共同组合成一张狞笑的脸。

他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涎水正从那张烂嘴里往下流,在白光的照耀下就像银丝。

呕,这就馋了。

“等等!”筑延立刻喊道。

“队长”尖锐怪异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老板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头向侧前方轻轻一点,做出一个倾听的姿势。

筑延的后背有点黏,冷汗在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他需要下一关卡和【头狼】的信息,哪怕对这里一无所知,他也要保证自己不在老板面前穿帮。

而杨瞻白就在他旁边,他能听见对方剧烈的心跳。

这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所以,他也得在杨瞻白面前自圆其说,至少要和在【花店】里那套说辞对上。

“现在是晚上,老板。”

筑延脑子一转,立刻想到一个说辞。

惊悚生物渴望血肉,老板当然也一样。

能集齐碎片的玩家本来就不多,意味着【酒吧】的食材匮乏。

它很可能,是在责怪筑延把难得的“食物”带到了前厅而不是后厨!

筑延瞥了眼旁边紧张兮兮的杨瞻白,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他。

“规则规定,”筑延警惕地注视着老板的一举一动,“天黑以后,我们可以攻击玩家。”

顶光下,老板腐烂的眼眶复原了些许,那张鬼脸不那么狰狞了。

筑延全神贯注,甚至不敢眨眼。

他好像赌对了——

如果老板最在意的是食物,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他学着“队长”的样子,将头向杨瞻白的方向偏过去,继续试探。

“所以,今晚有吃的。”

更多的腐肉复原了,远远看过去,老板的脸像个眉头紧锁的人。

它放下两条胳膊,在吧台后摆弄着什么。

这个状态看着比之前好些,大概是因为之前的提醒,老板总算想起对自己有利的规则来。

但筑延丝毫不敢放松。

“brO,过来帮我选个东西。”老板嘶哑地说,“还有,你把唯一的食物带到前厅,就是为了跟我说现在是晚上,前厅和后厨一样?”

老板最后一句的断句很有韵律感,像在rap。

单押了,brO。

杨瞻白紧张地在他身侧微微发抖,衣物和空气摩擦出细微的簌簌声。

这声音再大点,可不就是伴奏。

筑延想调侃两句,但是忍住了。

吧台后传来金属餐具碰撞的叮叮声,筑延拔高警惕,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随时准备打开能力。

“还有别的。”筑延说,“我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他遵照老板的指令缓步向吧台移动,肌肉紧绷,思维一刻不停。

老板的眼眶完全修复,说明他至少赌对了一部分。

对方在意食物。

而杨瞻白作为玩家们的先行者,拿到线索回去之后,必然会带更多的玩家下来。

如果他以“让食物带更多食物下来”为由,是否能说服老板,交出下一关的部分线索?

如果能,线索就有了。

他也可以带着杨瞻白顺利返回地上,给出错误的【猎杀者】信息。

筑延在吧台前面停住了,他能看清老板眼球上的血丝。

它们固定在眼眶里,瞳仁浑浊,是没有生气的死物。

“到后面来。”

老板命令道,残损的嘴角吃力地往两边拽,做出一个诡异的笑脸,看得筑延汗毛直竖。

惊悚生物的笑,从来是和友好不搭边的。

“你发现什么了?说说。”

筑延握着匕首,以求一点儿虚无缥缈的精神安慰。

他往柜台后面绕过去,顺便看了一眼杨瞻白。

杨瞻白已经走出了金笼子,正警觉地望着他们的方向,一点点往这里靠过来。

鬼知道他要干嘛,反正也不会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筑延收回目光,慢慢走到吧台后。

老板站在光洁的大理石操作台前,低头看着石板上一字排开的餐刀。

餐刀一共五把,锋利的刃在灯下泛着冷光。

“学生们不是完全糊涂。”

筑延害怕老板拿刀捅他,挑了个离它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他放低声量,确保杨瞻白没办法听清他们的对话。

“有些人发现情况不对,组建了团体,并想方设法地买到了我们的东西。”

老板的头侧过来,轻轻一歪,像一个活泼的年轻人在表达倾听的意愿。

但筑延只是留意着它的手部动作。

万一就被它发疯捅了呢?

“他们派了一个人下来探探规矩。”筑延继续骗,“就是我带来的这个。”

老板的嘴角裂得更开了。

它扭动脖子去看杨瞻白,手指动了一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拿刀。

“然后呢?”它模仿着筑延,压低声音,“你先告诉我,这个玩家是多少级?”

这和玩家是多少级有什么关系?

筑延有些诧异地看着老板,老板正低着头,手指轻轻点着餐刀,做出挑选的动作。

“从左往右,1、2、3,4、5。”它笑得很诡异,“用几级的餐刀对付他呢?”

卧槽。

有对付5级玩家的5级餐刀!

筑延眼睛亮了,差点压不住嘴角。

众所周知,武器这种小道具,一般是玩家怪物都可以杀的。

能杀5级玩家,就能杀5级头狼!

好东西。

他的了!

筑延赶紧调整状态,装得小心翼翼:“他应该是1级玩家。不过,从我们警员的反应来看,能力应该是3级。”

“如果这个人知道了关于关卡的更多信息……”

筑延斟酌着措辞:“那么,他就会把所有清醒的人都带下来。”

“食材会更多。所以,我才带他来前厅。”

老板将脖子扭回来,不再说话了。

它冷冰冰地看了筑延好一会儿,才展开一个笑容。

这个低级东西好像也不像它想得那么蠢。

不过,它不爽。

按照规则,被带下来的食物,它要分给“队长”这个剥皮鬼一半——

但它凭什么必须分享呢?

杀了“队长”,然后自己利用玩家钓鱼,不是更有好处吗?

老板的嘴角扯得更开了。

下一秒。

它抓起那把4级餐刀,直直刺向筑延的心口!

筑延连怔愣的时间都没有。

高度的紧张让他条件反射地打开【抱怨】,向旁边闪避的同时低声辱骂。

“犯蠢的东西!”

闪着寒光的利刃带出细弱的破空声,却由于【抱怨】的效用,在筑延躲闪时轻轻一歪,堪堪擦过他的外套。

“你他妈有病吧,脸皮层腐蚀了脑皮层也没了吗?”

由于惯性,老板的身体往前扑了几步才停下,手里还牢牢握着那把尖刀。

筑延来不及后怕,反手抓过五级餐刀扑过去,同时输出一连串压低音量的咒骂。

“傻叉,你踏马就是衣服洗了,一没叠二没码衣架子都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