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都笑纳了!
另一边。
几分钟前,关恩躲在窗后目睹了一切。
从看到那只伪人大摇大摆进门、房东畏畏缩缩地跟着它的那一刻起,关恩就知道不妙。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房东打开门的那个瞬间,关恩明明看见它做出了攻击动作。
可是,仅仅几秒钟后,那个神秘玩家便再次控制住了局面。
关恩沉默地思考片刻,凑到门边,尽力去听楼下传来的动静。
没听见对话,只听见了堪称匆忙的上楼声。
这些忙乱的脚步声越过他的房间,当中夹杂着几声关恩没办法听清的絮语。
关恩咬咬牙,再次退回窗边,审慎地望了一眼窗外。
院子光秃秃的,从客厅里透出来的光线很暗,把一小块草地照成了混浊的黄绿色。
关恩评估了一下落脚点,打开窗子。
他不知道那个玩家是怎么做到的,现在分析原因也没有意义。
一切都已经发生,副本还有十分钟左右开始,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如果对方算好时间,刚好在副本开始后得手……
那么,不仅对方会逃脱,他自己也会死亡!
关恩翻出窗户,灵活地踩上第一个落脚点。
泥土的腥臭味刺激着他的鼻腔。
他不希望自己死。
在这基础上,如果条件允许,他希望把那个神秘玩家活着带回去。
那句“你的命拜我所赐”……
关恩咬咬牙,慢慢地挪动身体。
赌一把!
只要在副本开始搞定这所有的一切,他的目标就可以实现!
阁楼内。
【疫鬼】房东看着一脸纠结表情的筑延,沉下脸来,爪子紧张地攥住衣角。
“是、是啊……”它笨拙地说道,“也、也是钱……但、但是……”
这是紧张和失落的状态——
筑延凝视着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阁楼里的气味太难闻了,令人作呕。
他好想速战速决,但这一刻,他必须展现出十足的耐心。
“你想说什么,沃特?”
房东听到自己的名字,再次打了一个轻轻的寒颤。
“我……我是说。”房东拉扯着自己松弛的脸皮,展现出一个可怜的笑来。
“大人,您能不能通融通融……?”
这话说得很卑微,房东高大的身形好像一下子矮下去了。
它驼着背,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这房子是间好房子……您看,它从来不吵闹。而且,而且……”
房东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息:“而且房子里还有一个低级玩家。”
“大人,我把房子里的玩家也留给你,你看能不能……能不能……”
筑延注视着房东,昏黄的灯光下,他感觉那双哑光的眼睛好像要流出眼泪来。
“能不能抵消掉那3个骨金币?”
开什么玩笑,300块呢。
那个破关恩能值300块吗?
筑延故作为难地拧起眉毛。
“玩家?我要一个玩家的肉做什么呢?”
他指了指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两条人腿。
“这是我库房里最随处可见的东西。”
“一个甚至都不到5级的玩家可不够,沃特。”
瞧见【疫鬼】的脸色灰败下去,筑延故意停顿两秒,话锋一转。
时候差不多了。
“唉,我当然可以接手你的屋子,不过是你全部的屋子——包括你这些——”
筑延嫌弃地撇撇嘴角,环视一圈。
“破烂的家具,和所有其他的东西。”
【疫鬼】的表情变了。
“一样都带不走吗,先生?”
筑延瞥它一眼。
“我带来的人腿可以分你一条。这可瞒不过我,你和这屋子都饿得不行了,这也不算亏待你。”
见【疫鬼】还要再挣扎,他的语气变得更严厉了。
“别忘了你的处境,沃特!”
“你无路可退。”
【疫鬼】没有讲话,呼哧呼哧地喘了几秒。
“好吧。”它最终屈服了,将那两张【转租契约】抽出来。
这个伪人知道它的名字,它没办法做太多反抗。
这个贪婪的伪人!
就这样趁人之危,霸占了它的宝贝。
杂种!杂种!
但是它不甘心——
“沃特”两个字在房东脑子撞击出惊恐的回音。
它止不住地颤抖着,在欲望的驱使下,大着胆子直视伪人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我什么都不要。不过,你得额外付我两个骨金币。”
“先、先生……这屋子也不是什么都不值钱。”
筑延笑了。
两个骨金币?
他可只有电子账户,没有骨金币实物。
和这个【疫鬼】赶往已经被警署包围的【哀悼之厅】,然后被发现是玩家,大卸八块吗?
不给。
筑延看着【疫鬼】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破羽毛笔,在两张【转租契约】上签好名字,心中有些激动。
“两个骨金币。”他慢悠悠地咬文嚼字,思维溜了一圈。
房东伸出右爪,在相应的位置按下第一个印记。
筑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惊悚生物的印记在右边。
玩家的印记在左边。
得想个办法!
等到房东的第二个印记摁完,筑延才终于在表情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副本结束后,如果房子没有损耗,我当然可以支付你。”
“很公平吧,沃特!”
【疫鬼】仍旧有些恐惧。
它哆嗦着说:“你要是赖账怎么办?我要在这里看着你!”
筑延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与禁忌之物共存》里会说【疫鬼】愚蠢又贪婪。
贪是真的贪,吓成这样了都要提要求。
蠢也是真的蠢,冒着赔上命的风险都要贪一把。
如果站在它面前的真是个想霸占房子的高级伪人,面对这样的行为,恐怕会直接把【疫鬼】的头割了再说。
然而,筑延只是个可怜的二级玩家。
“没有问题,沃特。”
他僵冷地答应下来,借着【疫鬼】因为恐惧打颤的功夫,一把抢过它手上的【转租契约】和羽毛笔。
他低下头,一边匆匆忙忙地在“新租赁方”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继续慢悠悠地嘱咐。
“沃特,你也知道这里有副本。”
第二个名已经签完了,筑延确保自己离【疫鬼】够远,它看不到打烙印的过程。
“我认为……”
他将左手心摁在人皮纸上,感到有玩家印记的位置变得很烫,皮肉像在燃烧。
疼,但是他忍住了,面无表情地与【疫鬼】对视,让它没精力关注自己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等到这阵灼热感消失,他迅速地收起第一张契约,开始打第二个烙印。
“你应该识相点,自己躲好,别阻碍副本进程。”
灼热感再次爆发,这一次,筑延感到了一些不同。
一些关于【食人屋】的信息涌入脑海,他的脑仁被弄得一跳一跳地疼。
4级,很破旧,非常饥饿,没有力气。
弱点在阁楼,那张破旧的扶手椅就是。
筑延痛得差点没能维持住表情。
这疼痛并没有随着时间缓解——
恰恰相反,在灼热感消失后,一阵更大的力量试图涌入他的身体,挤压得他更加难受了。
大概是甩脱这间屋子让房东感到轻松,它像是松了口气般直起佝偻的背,不顾一边的筑延,猛地扑向地上的大腿,开始大块朵颐。
它太饿了。
饿极了!
“沃特,屋子归我,我要拿到钥匙。”
【疫鬼】边吃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它根本无暇顾及别人筑延扒它衣服的怪异举动,甚至配合地脱下两边袖子。
筑延忍着恶心和疼痛,掏了掏那件红色睡袍的口袋。
除了一串钥匙以外,还有一堆莫名其妙、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
他看了一眼原本的房东,对方除了脚上那双拖鞋,已然一丝不挂。
这就算搜身完毕了,不用再担心【疫鬼】会把什么值钱的宝贝放在口袋里带走。
筑延将那件红色睡袍随手放在椅子上,踢了踢【疫鬼】的身体。
“拿到下面去吃,沃特!”
“到【食人屋】的嘴所在的那房间,别脏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