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银行开户

大嫂愕然地看着张生。

“阿生,怎么了?”

张生把自行车推回墙边,靠好,走回院子里。

“忘了银行开门没那么早了,去了也是白去……”

他在小马扎上坐下来,伸了个懒腰。

“还是吃完饭再说吧。”

李仙桃点点头,转身回厨房:“那就准备吃饭。”

过了一会儿,院门被推开了。

张海扛着锄头走进来,裤腿上沾着泥,额头上挂着汗珠子。他把锄头靠在墙边,走到压水井那儿压水洗手。

“小弟,”他洗完手,走过来,“你这是?”

张生抬起头:“大哥,我打算去存钱的。这不又想起来他们开门没那么早。”

张海点点头,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嗯,是该存起来。放身上不安全。”

李仙桃端着一盆稀饭出来,又端了一盘咸菜和一盘昨晚剩的菜。

“吃饭了。”

三个人围着小桌坐下,稀里呼噜地吃起来。

吃完饭,张生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先回了一趟老宅,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沓钱,数了八千块,叠好揣进兜里。剩下的塞到另一个兜里。

又把户口本带上——这时候他还没有身份证,去银行得用这个。

他把东西揣好,骑上自行车,往镇上蹬。

骑了半个小时,到了镇上。

他先骑到银行门口一看——门关着,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营业时间:上午9:00-12:00,下午14:00-17:00。

现在才八点半。

张生看了看手表——他没有手表,只能看天。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估摸着还早。

他想了想,掉转车头,往另一个方向骑去。

派出所。

这时候的张生还没有身份证。十八岁的人了,连个证都没有。上辈子他是一直拖着没办,拖到最后也懒得办了。

这辈子得办一个。

派出所不大,一间平房,门口挂着牌子。张生把自行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

里面有个警察坐在柜台后面,三十来岁,正低头看报纸。

“同志,”张生走过去,“办身份证。”

警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户口本带了没?”

“带了。”张生把户口本递过去。

警察接过来翻了翻,又抬头看了看他。

“拍照在隔壁,拍完照回来填表。”

张生点点头,转身去隔壁。

隔壁是个小照相馆,专门给派出所拍照的。一个老头坐在里面,让张生坐在一把椅子上,对着镜头。

“别动。”

咔嚓一声,拍完了。

“一个月后去派出所拿证。十块钱。”

张生付了钱,拿着回执单回到派出所。

警察给他一张表,让他填。张生趴在柜台上,一笔一划地填好,交回去。

“行了,”

警察看了看,“一个月后来拿证。”

张生点点头,把回执单小心地叠好,揣进兜里。

走出派出所,他又骑上自行车,往银行去。

这回银行开门了。

卷帘门拉上去,里面亮着灯,柜台后面坐着两个工作人员。这会儿还早,办理业务的人很少,就两个老人在那儿排队。

张生把车停好,走进去。

他站在柜台前,把户口本和钱递进去。

“办存折和银行卡。”

柜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接过东西,看了他一眼。

“身份证呢?”

“还没有,刚办的,用户口本行吗?”

姑娘点点头:“行,户口本也可以。”

她开始办理手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又填了几张单子让张生签字。

“存折和银行卡是一个账户的,卡可以取钱,存折也能取,两边通的。”

张生点点头,没太听懂,但反正就是能存能取。

姑娘把八千块钱点了一遍,又过了一遍验钞机,然后开了一张单子让张生签。

“八千块,存定期还是活期?”

“活期吧。”张生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用钱。

姑娘点点头,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把存折和银行卡递出来。

“好了,密码你自己设,一会儿去那边机器改一下。”

张生接过存折和银行卡,看了看。

存折是红色的,封面上印着“中国农业银行”几个字,翻开里面,第一行写着日期和金额:8000.00。

银行卡是张绿色的,上面有磁条和数字。

他把存折和银行卡小心地揣进兜里,走出银行。

站在门口,他想了想。

茅台股票是啥时候涨的来着?

他记得上辈子听人说过,茅台股票涨得很厉害,但具体哪年涨,涨多少,他一点概念都没有。

那时候他哪关心这个,能吃饱就不错了。

算了,他摇摇头,爱怎么涨就怎么涨吧,和咱没关系。

他推起自行车,准备往回骑。

骑了两步,他停下来。

手机。

他想起来,这时候应该有手机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找了家卖手机的店。

店不大,玻璃柜台里摆着几部手机,都是黑乎乎的大块头,带着天线。墙上挂着一些广告纸,印着各种手机的图片。

张生趴在柜台上看了一圈。

“这个多少钱?”他指着一部。

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诺基亚,八百八。”

张生点点头,八百八,还行。

“那我拿一部”

他话没说完,老板又补了一句:“后生,办手机号入网费两千.”

张生愣住了。

“多少?”

“两千。入网费,移动的。手机八百八,入网两千,总共两千八百八。”

张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塞林母的!

两千八!没记错的话手机号还需要花钱买的吧。

他默默地把手指收回来,在柜台里又看了一圈。

“那……有便宜点的吗?”

老板指了指旁边那部:“这个,国产的,六百五,入网费一样两千。”

张生沉默了。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算了,不买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有电子表吗?”

老板指了指柜台一角:“有,三十。”

张生看了看,挑了一块黑色的,带着数字显示屏,防水。

他付了钱,把表戴在手腕上,走出店门。

三十块,比两千八便宜多了。

他骑上自行车,开始往回蹬。

蹬着蹬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的潮汐,好像是下午一点左右。

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系统今天还没提示。

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他正在镇上蹬着自行车,突然“叮”的一声,然后他当街跳下车,跪在马路中间,对着妈祖庙的方向哐哐磕三个头。

塞林母!

张生打了个寒战,两腿蹬得更快了。

自行车在土路上飞驰,轮子带起一片尘土。

他一边蹬一边看手腕上那块新买的电子表——十一点二十。

应该来得及。

蹬了半个小时,张生终于骑到村口。

他喘着粗气,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推着车往大哥家走。

还好,路上没触发。

他把车推进院子,靠墙停好,擦了擦额头的汗。

李仙桃正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回来。

“存好了?”

张生点点头:“存好了。”

他走进堂屋,坐下来歇了一会儿。

张海还没回来,码头今天有活。

李仙桃又开始忙活午饭。

张生看了看表,十一点五十。

今天的落潮应该是一点左右,时间还够。

他站起来,准备回家拿砂铲,回来吃饭,然后去找二狗。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二狗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哥——”二狗喊了一声。

然后他就愣住了。

因为张生突然“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他面前。

二狗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张生双手按在地上,对着妈祖庙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三个头磕完,张生的身体一松,他能动了。

他趴在地上,脸埋在地上,一动不动。

“哐当。”

二狗的桶和砂铲掉在地上。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生,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海不在,李仙桃在厨房里听见动静,跑出来一看,也愣住了。

“小弟怎么又……”她喃喃地说,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二狗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哥……你干什么这是?”

张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抹了一把脑门。

他表情木然,但语气很平静。

“没事,妈祖他老人家告诉我哪里出货呢。我这不得谢谢他老人家?”

二狗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仙桃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生走过去,捡起二狗掉在地上的桶和砂铲,塞回他手里。

“愣着干什么?走啊,赶海去。”

他转身回老宅拿自己的工具。

留下二狗和李仙桃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