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九：妖梦vs月读（3）
剑的对决！
妖梦立在空中低垂双目一动不动，楼观剑握在右手中，指向斜下方。剑光，抑或说是剑气，银蓝色的萦绕在细长雪亮的剑刃周围，竟也似剑的主人一般，凝住了不动。就如同雕塑一般。
月读的巨剑同样在空中停着，银纹的长衫袍袖静静垂下，原本满溢鼓胀在这空间中的魔力，此刻竟如同全部被吸回了她的身体之内一般。那把黑色的巨剑，影子一般的“gram”，在眼中看来毫无实感。只是一条黑色嵌在了天幕之中，就好像是在天空的画布中，抠出了一个露出黑的背景色的框来。
在一旁处在观战状态的夏实，倒是紧张的手不住颤抖。
“我们无论如何任务只是在这里拖住时间而已，妖梦，可别太拼命啊……”
自己居然产生了这种消极的想法。
事已至此，唯一能让夏实感到安慰的事情，就是妖梦的力量――那个灵梦可以放心地把这里交给妖梦的原因所在――
妖梦的力量在方才的战斗中，一直在不断地成长。
尽管伤痕累累，尽管几乎被一击丧命，妖梦的力量还是在被这样可怕的战斗所刺激出了潜能，迅速地成长着。
似乎是为了补偿那长久以来的成长停滞，所产生的爆发性。
“加油那，妖梦……”
夏实暗暗动念，攥紧了拳头。
“这样下去，搞不好真的会……”
心念未毕，妖梦忽地身影闪动！
她扑向月读。
按理来说，这样的对阵，往往要对峙到对方先沉不住气的那一刻，自己方才抓住破绽，一击制敌，至少也要抢得先手。
但是妖梦并没有那么做。她不能等。
因为月读的身上，根本没有破绽。或者说，不可能出现破绽。
你能从一团影子身上找出什么破绽？就算是妖梦也不能。
因此，她只有纵身抢攻。如果静立的情况下没有破绽，就在战斗中找出来。
楼观剑上的剑气终于荡开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银色剑痕，自斜下而上斩向月读。
月读待到对方的刀刃至了面前，方才拉回巨剑一格，两剑相交，竟是寂然无声。
仔细辨认，倒仿佛有剑刃划过深潭表面的隐约回响。
妖梦心中暗自惊异，对方的巨剑看似无刃无锋，砍上去竟也全无金铁相交之感。反而像是刀刃落在了墨黑色的万年沼泽之上，被表面的泥层给弹了回来一般。
她来不及多想，攻势不敢放缓，长剑一被弹开立刻拉回，横斩向月读腰间。
无声的怪异战斗，一转眼数十招已过。妖梦的长剑如银蛇一般，裹住了月读的身子，月读的影之巨剑在妖梦的剑影中不时显现，左挡右格，但竟从未回击一剑。
“妖梦……把月读压制住了？！”
夏实睁大眼睛，尽管她对妖梦的剑法有绝对的信心，却没想到能如此轻易地制住月读。
但是……又有什么不对。
夏实仔细看着两人的过招，努力把一招一式在脑内放慢，观察着两人的状态。
“……不！没有那么简单……”
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月读，的确是被迫采取了守势的姿态，但她并不是没有进攻。
妖梦每一次斩到月读面前的时候，月读都会劈出一剑。那一剑，就是月读的“攻势”。
只是，那进攻的剑的轨迹，刚好能格挡住妖梦的剑而已。
这看似和纯粹的守势没有区别。但是，大不相同。因为一旦这样，妖梦就无法再――临时变招。一旦她在与月读拼剑之前收招变招，月读原本用来防守的剑就可以直接化为攻势，砍到妖梦的要害上。
加上月读每每都是妖梦的剑离得极近才出招，使得妖梦招式往往用老，要变招除非一开始出的便是虚剑，但如此时，变招的出其不意程度也降了八成。
月读……在以特殊的守势，迫使妖梦跟她拼剑！
这就是夏实得出的结论。
尽管月读现在仍然无暇正式展开反攻，但是一剑剑拼下来，妖梦那边也同样丝毫不轻松。
月读在等待机会。妖梦现在必须维持自己绵密而风雨不透的攻势，一旦稍有松弛，月读便会立刻反击回来，形式将会立转。
看似是妖梦在压迫着月读，实际上却是月读在以某种形式压制着妖梦！
夏实重新又紧张起来，虽然与此同时，妖梦的力量仍然在成长，一刻不停。但是……就看妖梦本身的消耗和力量成长，哪个更快了。
妖梦的身体忽地在空中旋转，剑光从她身体旋转的圈子之中涌出来，夏实一阵不解，为何妖梦要毫无预兆地用这种加快体力消耗的进攻方式？
她目光一瞥，忽然发现妖梦空着的左手多了什么，
――spellcard！
果然……妖梦也发觉了月读的策略，打算速决了吗？
夏实略一犹疑，妖梦的咏唱早已传出。
“[二重的苦轮]！！”
sc的结界展开，妖梦身边的半灵忽地旋转起来，在空气中扩展了形态，那俨然是――
另一个妖梦！
和妖梦的形态全无二致，这是身影略微稀薄一些的半灵，手中同样握着一把楼观剑，跟随着妖梦本体的招式，有样学样的向月读斩去。
每一击都刚好比妖梦的节奏慢了半秒钟。
月读立时陷入窘境，现在的她每一次出剑都要挡下对方的两次攻击，尽管后一次和前一次攻击角度力度都相同，但是后一击砍到的时候，妖梦自身的剑又从另一个方向斩来。
等于她一次出剑，必须至少挡下两种不同的攻击方可无虞。
这样一来，月读便无法再随心所欲的让自己的守势剑同时带上攻势。此刻她五次出剑，方可又一次抽空采取攻势压迫。而妖梦虚虚实实的变招，也慢慢展开来，配合上半灵的滞后进攻，更加让人眼花缭乱。
“……恐怕能行！”夏实心中暗喜。她心知若月读在这种情境下依然还想要尽量坚持以守带攻的立场，早晚会露出破绽。就看妖梦能否抓住它了。
但与此同时，夏实又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点。她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月读的能力是“操纵光与影的能力”。
方才己方所见的，无不是操纵光的能力。现时她使用的巨剑，显然是和“操纵影的能力”有关。但是她直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使用出来过。
是被妖梦压制的无法使用？还是……
夏实的大脑一下子飞速转起来，月读的操纵影的能力会如何表现？按照她的说法，随心所欲皆是招式，也就是一切自己能想到的，都有可能！问题只是，月读会选择，或者说，会想到哪一个。
“断命剑[冥想斩]！！”
妖梦的spellcard再次亮起光芒，伴随着咏唱，妖梦和半灵一转，把月读夹在了中间，一斜上一斜下相对，剑芒一涨，把月读圈在了正中！
月读的身影猛地向上提去，前后卷来的两道剑芒被月读的动作诱导，聚在一处，月读巨剑一挥，把剑芒劈散，妖梦提剑再度回切，另一侧的半灵同样斩向月读的相对方向。二重的攻击从原本的同向，变成了反向。
“一分钟……”夏实喃喃自语，这是从妖梦和月读以剑接招开始，到现在为止的时长。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妖梦使用[二重的苦轮]，这样的半灵实体化双重攻击，能持续多久？
不，持续的时间长短，倒不是她最担心的，更坏的可能性是……
妖梦与半灵的夹攻仍然在继续，月读在一次防守中不得不两次挥剑，带有攻势的守势剑比例已经降到了1/10，但这样一来，月读的防御反而更加严密，在身体周围仿佛形成了一道黑色的障壁，妖梦两面的剑都攻不进这个障壁之内。
“……两分钟！”夏实脑中的表针又向前跳了一格，妖梦的力量持续增长中，然而体力的消耗也非比寻常！这样猛烈的攻击都无法在月读的巨剑面前占到便宜……
正暗自思忖，夏实却忽然发现月读的守备圈忽然破了一个口子！
是妖梦攻破了？不！
是月读自己，破口而出！
只见月读本来面向着妖梦，横剑挡下妖梦的一击之后，忽地抽身旋剑，迎着自己背面那同样姿态，从相反方向向自己斩来的半灵而去！
那身形灵诡之极，妖梦的续招虽然随即而来，但月读竟已在妖梦的剑刺来之前，避开了半灵的上一招，巨剑一挺，早把半灵稀薄的身影刺穿！
清脆的sc破裂声音响起，[二重的苦轮]被打破，月读回身一扫，弹开了妖梦的刺击。夏实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刚才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却压中了夏实心中的那个预判。
月读并没有使用她的能力。破掉[二重的苦轮]的，是纯粹的剑术和判断力。
原本妖梦一人独攻的时候，为了不给月读反击的空隙，每一招之间都衔接的严丝合缝，这无疑对进攻的妖梦一方有很高的要求，出招――收招――再出招这三者之间在使力上，剑的轨迹上必须圆滑自然，一气呵成。否则便会被月读抓住破绽反击。
但是在[二重的苦轮]的条件下，妖梦的进攻状态便会发生改变。
她不需要再强使自己的这一招和上一招衔接如何完美，她只需要和另一个比自己延迟半秒出同样招数的半灵配合到完美就可以。
半灵的延迟攻击会给她争取更自由的换招时间。就算妖梦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若挡住那个半灵，只从妖梦一方的攻击来看，她的招式套路已经不再有一开始那么完美。
为了节省体力，最大限度的拉长压制月读的时间，这样原本无可厚非。
但是，[二重的苦轮]同样也是要消耗体力的。维持完美的半灵延迟半秒出招，并不是可以无限的持续下去的事情。
月读之前在等待着的，就是这个机会。
也就是说，方才月读忽然反击的那一次，半灵的延迟，比半秒要长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已经足够让月读抓住破绽，闪过半灵的攻击并且发动反击。
“不要随便动哦。”
面向准备再度进攻的妖梦，月读忽然说话了。
而妖梦，竟然就真的如同月读说的那样，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停在了空中！
夏实大惊失色。
“怎……怎么回事！”
自己明明什么也没注意到，没发现月读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就这么开始使用自己的能力了不成？！
妖梦的脸上同样是惊异的神色，虽然无法动作但是视线还可以移动，她向自己的身体看去，发现了什么异样。
自己握剑的右手手臂上，俨然不知何时，多了一圈黑色的痕迹！
那痕迹是环形的，大概环绕了手臂一圈，并不很粗。
那样的黑色，就和月读的巨剑的颜色一样。如影一般。
“那么，来选择一下吧？”月读的声音飘来。
“被分割而开的两部分，你究竟，想要哪一半？”
重新修改一下格式……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