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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禁忌

云奕跟江熠走得近,估摸是从他那儿听来的风声。

可云奕为啥告诉李允宁?

莫非觉得……只有她说话管用?

她目光扫过李允宁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又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面。

李允宁泪珠子直往下砸,哽咽着补刀。

“嫂嫂,一日夫妻百日恩。宁宁懂,我哥对不住您。可他在位那会儿,对您姐妹俩、对整个周家,哪次不是掏心掏肺?”

她喉头一哽,眼泪滚得更急。

周霏心头一紧。

旧账早晚有人翻,她早料到了。

李允宁抹了把脸,继续说。

“两年前,我爹贪了五十万两赈灾银子,巡察使查到证据,直接上本弹劾。我哥干了啥?嫂嫂,他连夜杀人灭口,把巡察使和所有知情官员,一个不留全料理了。就为保您、保小周、保整个周家活命。”

她两只手死死攥着周霏的手腕。

“嫂嫂,求您了……念在我哥当年护着周家的份上,救他一命吧!求您了……”

话音未落。

咚、咚、咚。

脑门磕在地上,一声比一声响。

“允宁,快起来!”

周霏急忙伸手扶她。

她爹,就是周丞相。

按律法,贪这么大笔灾款,够抄家灭门。

她和妹妹周薇,早就该绑赴刑场。

是李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杀了证人,压下案子。

周家后来悄悄吐出银子,这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旧皇帝做事确实不太地道,可周家真欠他天大的人情。

周霏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半天才叹口气。

“行吧,我答应你。”

“真的?”

李允宁一下睁大眼,激动得又要往下跪。

“谢谢嫂嫂!真的谢谢您……”

“先别急着谢。”

周霏赶紧拦住她,话头一转。

“我得跟你把丑话说前头,我和皇上压根儿没外头传的那么熟,他不一定会听我的。”

“没事!嫂嫂肯替哥哥跑这一趟,我就烧高香了。”

李允宁摆摆手,顿了顿,又低着头小声补了句。

“嫂嫂,我不是故意拿恩情压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哥哥从小把我护在手心里,我不能光看着他出事……”

“嗯,我懂。”

周霏点点头。

“起来说话。”

老皇帝风流成性,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对这个妹妹却跟捧着蜜罐似的,要啥给啥,当心尖尖上的宝贝养大。

“只要哥哥能平安出来,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都乐意!”

李允宁说得很用力,声音有些发紧,眼眶微微泛红。

“别整这虚的。”

周霏伸手拉她袖子,指尖刚碰到布料,就察觉到李允宁手臂绷得僵直。

“你在云家那边……过得咋样?”

李允宁猛地一缩手,指尖下意识蜷起,顺势用左手轻轻捂住右手手腕。

她低头含糊道。

“啊……就、就还行。”

周霏一看她这神态,哪像日子顺心的样子?

堂堂公主嫁过去,说白了就是个摆设。

云家那位少爷,根本没把她当人疼。

她轻声叮嘱。

“允宁,你平时多顺着点云公子,别跟他硬顶。他心情好些,你也少受点罪。”

李允宁鼻子一酸,眼眶立马红了。

“嫂嫂,我记住了……”

*

回云府的马车上。

李允宁双膝跪在车厢地板上,裙摆铺开,双手规规矩矩垂在身侧。

她仰头望着对面坐着的男人。

云奕懒洋洋伸出两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他见她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气,随口问。

“去珍妃那儿哭过了?”

“嗯。”

她点头,喉头滚动了一下。

“她说会帮我找皇上说情。”

“呵。”

云奕冷笑一声,唇角微扬。

“她对你李家,还真是念念不忘。”

“嫂嫂待我的恩,我死也不敢忘。”

李允宁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哟,还挺讲义气。”

云奕松开手,指尖收回袖中,身子向后靠进软垫,淡淡道。

“你哥那条命,在皇上眼里不算啥。但他怕惹珍妃不高兴,要是珍妃豁出去求情,皇上说不定真会改口。”

“那……皇上会不会因此恼了嫂嫂?”

李允宁犹豫着开口,手指绞紧衣角。

一个新朝宠妃,为前朝皇帝的弟弟求情,传出去总有点怪味儿。

“刚才求人时不怕,现在倒担心上了?”

云奕斜睨她一眼。

“公子……”

她往前蹭了两步,膝行半尺,伸手拽住他衣袖晃了晃。

小公主模样标致,身段也娇,可惜年纪小,不懂人心弯弯绕。

云奕抬手揉了揉她头发。

“皇上现在正宠她呢,就算吵得天翻地覆,晚上吹吹枕头风,照样和好如初。”

“哦……”

李允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上回你悄悄溜去逍遥侯府看哥哥和小侄子,我嘴上骂得凶,最后不还是随你去了?”

云奕伸手捏了捏她脸蛋。

“你、你……”

李允宁撇嘴,脸颊滚烫,心里清楚得很。

他那原谅的法子,压根儿就是钻进被窝里加倍讨回去。

人在人家地盘上,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第二天一早,周霏就往太极宫走。

天光刚亮,宫墙阴影还浓。

泉安挡在门口,说皇上正为反贼闹事的事忙得脚不沾地,后妃一律不见。

天阴着,雨丝斜斜往下飘。

宫门口青砖泡在水里,滑得站不住人。

水洼映着灰蒙蒙的天光,倒影晃动,像一张张模糊的脸。

周霏二话不说,双膝一弯就跪下了。

“烦您再跑一趟,我真有急事要当面跟陛下说。”

裙摆垂落,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娘娘,值当吗?”

泉安直摇头。

“先帝这事儿,是皇上最碰不得的雷区,您这不是自己往刀尖上凑?”

他声音压低,手按在腰间铜牌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心里定了主意,请您再帮一次。”

泉安摇摇头,转身进去了。

袍角掀动,带起一阵微风,吹散了檐角悬着的一串水珠。

“娘娘,泉安说得在理呀,您干啥非得替先帝说话?这要是让陛下误会了,两口子情分不就生硬了?”

容容举着伞,一脸懵。

伞面偏斜,雨水顺着伞骨流成细线,打湿了她左肩的衣料。

“周家当年欠先帝一条命,债没还清,良心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