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照这么说,陛下怎么还把云才人接进宫来了?”

“当局者糊涂呗。”

“如璞按自己那套想。我纳个新人,她肯定慌,肯定来黏着我。哪想到人家压根儿不接招,说不定还觉得更烦,巴不得离他远点。他只顾摆自己的谱,却没看清别人眼里,根本没他这回事。”

“那您咋不拉他一把,提点两句?”

嬷嬷纳闷。

太后摆摆手。

“感情这事儿,外人拉也拉不住,劝也劝不听。就得他俩自己磕碰、摸索、撞墙。反正周霏又不会飞走,随他折腾去吧。横竖她还在宫里,人在眼皮底下,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只要最后如璞记得答应过哀家的话,别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行。”

周霏向来不往皇上那儿送吃食喝的。

老皇帝还在时,她初进宫那阵,送过两三次,后来就再没动过这念头。

不是怕惹麻烦,是觉得无趣,也嫌费神。

她性子直,不爱绕弯子讨好谁。

见了人该行礼就行礼,该说话就说话。

更何况,后宫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

她嫌累,也懒得掺和。

旁人争得面红耳赤,她宁愿多看两页书,或在院里浇浇花。

要不是太后亲自开口,让她来太极宫一趟。

周霏还真不知道,自己这只缩头乌龟,能当到啥时候。

人还没走到宫门口,远远就看见泉安候在台阶下。

他一眼瞧见她,立马颠儿颠儿跑过来。

“婕妤娘娘!小的盼您盼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啦!今儿清早就在念叨,这会儿可算把您盼来了!”

周霏笑了笑。

“打趣我呢?陛下这会儿有空吗?我替太后送碗参汤过来。”

“有空有空!这会儿正歇在寝殿呢。”

泉安抬手擦擦额角,赶紧侧身引路。

“娘娘请,这边走。小的前头带路,不叫您多走一步冤枉路。”

快到紫宸殿门口,一阵琵琶声叮叮咚咚飘出来。

周霏顿住脚,垂眸看向殿门方向,眉头微微一蹙。

“里头有人?”

泉安脸色一紧,喉结上下滚了滚,支吾道。

“是云才人,在里头弹曲儿,陛下刚叫她来的。”

他双手交叠于腹前,拱手一揖。

“娘娘稍等,小的这就进去通传一声。”

“不用了。”

周霏直接摇头,语调平直,没有丝毫犹豫。

“汤送到,太后交代的事儿就算办妥了。我这就回去了。”

说着,把食盒往泉安手里一塞。

“哎哟我的娘娘!可使不得!”

泉安连连摆手,身子往后微仰,额角渗出细汗。

“您人来了,哪能不亲手交给陛下?这才叫心意到位啊!”

周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涨红的脸上停了片刻。

泉安脚底抹油,一溜烟钻进去了,袍角在门槛处一闪即没。

江熠准了,周霏跨进门槛。

只见云才人跪坐在侧,裙裾铺展如莲。

江熠靠在上首锦榻上,右手执青瓷盏,慢悠悠品着茶。

周霏上前福身行礼,衣袖垂落,姿态端肃。

云才人抬头,声音细细软软的。

“婕妤姐姐安。”

周霏掀开食盒盖子,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太后特意让臣妾给您送来的,陛下趁热喝两口吧。”

顿了顿,又补了句。

“天都黑透了,臣妾就不在这儿碍事了,云才人正陪着您呢,臣妾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她就转身要走。

“站住。”

江熠开了口。

周霏脚步一顿,侧过身来,脸上堆起笑。

“陛下还有吩咐?”

“汤都端来了,不给盛好?难不成还等着朕自个儿舀?”

她麻利地舀满一碗,稳稳放他手边。

江熠拿勺子碰了碰,尝了一小口,眉头立马皱成疙瘩。

“烫嘴,搁窗台那儿晾会儿。”

周霏默默端过去,摆在窗沿上。

“杵那儿干啥?”

他抬眼扫了眼几上的橘子。

“剥一个。”

她点头,指尖灵巧地剥开果皮。

江熠没伸手接,嘴唇轻轻动了弄,意思再明白不过。

喂他?

周霏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云才人还在帘子后头坐着。

她真想甩手走人,让他喊小宫女来忙活。

帘子垂得严实,只露出一角淡青色裙角,隐约有香炉烟气绕着边缘浮上来。

可人在太极宫,低头是规矩。

她吸了口气,站到他身侧,捏起一瓣橘子,往他嘴边送。

江熠张嘴一含,连她的指尖一起裹了进去。

周霏下意识缩手,他牙齿轻轻压了一下她指腹,微疼。

她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你又来。

他这才松开,周霏嗖一下抽回手,顺手把剩下几瓣全塞进他手里。

她快步取回参汤,碗底温温的。

“陛下,凉好了,能喝了。臣妾……能走了吗?”

“走那么急?”

他眼皮一掀,随手拨了拨茶盅盖子。

“泡壶碧螺春来。”

周霏认命地转身去沏茶。

取茶叶、注水、闷泡、出汤,动作利落不拖沓。

倒好一杯,双手捧着送过来。

就在她抬脚迈近的当口,江熠脚尖微微一勾。

布料摩擦声极轻,茶盏倾斜,水线崩断。

哗啦!

整杯茶全泼在他龙袍前襟上。

她也一个趔趄,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陛下恕罪!”

她赶紧低头作势要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无妨。”

他胳膊一收,把她腰往自己这边拢得更紧,眼睛细细打量她。

早知道她好看,素净也好,浓艳也罢,都经得起看。

今儿穿一身素白长裙,脸上只淡淡抹了点胭脂。

反倒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似的,轻盈又清冷。

“陛下……”

她小声提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儿还有人呢。”

他一只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抬起。

“让朕瞧瞧,病是不是真好了?”

说完,直接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气息交缠。

门外,泉安扒着门缝偷瞄,眼睛睁得溜圆。

见状立马招手,把云才人拽了出来。

云才人抱着琵琶往外走,琵琶沉甸甸地压在臂弯里,一路上脸还热乎乎的。

刚才皇上明明还在挑周婕妤的刺。

怎么眨眼工夫就扑上去亲得死死的?

那劲儿,跟饿了好几天的人突然见着肉似的。

殿内,江熠足足亲了好一阵才松开。

“你刚吃了啥?嘴巴这么甜。”

“没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