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肆封妃

周霏脑子发蒙,意识浮在半空,耳朵嗡嗡作响,迷迷糊糊问。

“药……不是陛下让人放我碗里的吗?”

江熠眉头一拧,眉心聚起一道深痕,顿时明白过来,有人在背后使阴招。

先拿旧事泼脏水,搅得他俩生分。

再趁机往他饭食里动手脚,图的是争宠上位。

能干出这事的,背景不浅,还在宫里混得熟门熟路。

更要紧的是,和周霏不对付。

他心下雪亮,拿起帕子,蘸了温水,轻轻擦掉她额角的汗。

“朕叫人来帮你擦身、躺平歇会儿。”

等周霏再睁眼,日头已爬到中天。

窗外树影斜斜,蝉声断续。

贴身宫女一边伺候她漱口,青瓷盏稳稳托在手心,一边低声说。

春华因犯上逾矩,被皇上一道旨意轰出宫门,直接押回幽州江家老家了。

这下彻底坐实了。

春华就是那首旧诗风波的始作俑者。

她想借题发挥挑拨离间,顺带往皇帝碗里塞药争宠。

结果阴差阳错,反而促成两人成了好事。

但周霏不敢松气。

春华背后,十有八九还藏着人。

要不是太后,就是云家。

再狠点,说不定太后、云家早就串通好了。

太后本就是云家人,又是未来皇后亲姑姑。

江熠那位守寡的二嫂,如今帮着太后管六宫。

婚前也是云家表姑娘。

两家亲戚关系密得像一张网。

一个靠血缘,一个靠身份,都跟她没半点交情,却都有动机动她。

可周霏想不通。

自己不过是个门庭败落的妃子。

模样再俊,也早过了吃香喝辣的年纪。

皇上宠她,顶多图个新鲜,养在跟前逗个趣罢了。

再说她最大的硬伤摆那儿,没法生孩子。

年轻时靠脸吃饭,等容颜一垮,后宫女人真正靠得住的,只有儿子闺女。

她两手空空,连根稻草都没有。

凭什么招来这么多人盯着她、防着她?

周霏望着帐顶发呆,心头一片茫然。

再想到即将发配边关的爹娘兄弟……

不能垮,绝不能垮。

难道眼睁睁看着亲人被砍头?

再憋屈,能比老祖宗那会儿还难熬?

一碗白米粥下肚,小宫女跑进来通报。

“皇上退朝啦,正往这儿来呢!”

周霏瞅见江熠跨进门,立马起身福了一礼。

“奴婢参见陛下。”

江熠三步并作两步,伸手就托住了她胳膊。

“睡饱没?”

周霏仰起脸,眼波柔柔的。

“多谢陛下挂心,今早没人喊我,一觉睡到自然醒,精神足着呢。”

她顺势靠在他胸口。

“就是身上还有点软,提不起劲儿。”

江熠正琢磨怎么哄人,她倒先开口了。

“我都明白,陛下替爹娘守孝三年,硬是压着自己不碰女人,这份苦,霏霏心里门儿清。”

江熠随口嗯了一声,接着把打算摊开讲。

“周家这事儿,朝廷不会赶尽杀绝。流放免了,但总得有人担个名头。你爹,削成平头百姓;你哥,调去京郊当个县丞,手底下管几十号人,妥妥的七品官。你觉得咋样?”

周霏一听,心尖儿都颤了。

这么快就落定?

昨晚上折腾半宿,真没白费劲儿!

她踮起脚尖,仰起头,亲了一下。

“谢陛下天恩!”

“光亲一下?就想打发朕?”

江熠斜睨着她,眼皮微抬。

周霏咬了咬嘴唇,下唇被牙齿压出浅浅的印子。

“霏霏今天身子不方便……要不,您再容我想想别的招儿?”

江熠伸手掐了掐她脸蛋,笑着摇头。

“你以为朕是石头做的?”

顿了顿,他收起笑意,语气正经起来。

“你那个位分的事儿……”

周霏抬眼望他,睫毛轻轻一颤。

江熠慢悠悠道:“新一批秀女的名单过两天就送来,你跟她们一道受封,正式进后宫。这几天先以宫女的身份,留在太极宫里候着。”

“哦。”

周霏低着头,应了一声。

“怎么,不乐意?”

江熠察觉她走神,眉峰微蹙,试探着问。

“选秀这事儿,你有啥顾虑?”

“哎哟,没有没有!”

她忙摆手。

“朝廷对周家的赦令……是不是得等我封了妃才往下办?”

“对。”

江熠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周霏搓了搓衣角,犹豫着说:“我娘、我哥还在大牢里关着,嫂子肚子里还揣着娃呢……”

“这事儿交给我。”

江熠拍拍她后背。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照看得仔细些,吃穿用度,不能短一样。”

“谢陛下!”

周霏甜甜一笑,脸颊微鼓,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江熠却忽然觉得哪儿不对劲,眉头微拧,清了清嗓子。

“选秀那边……”

周霏站直,腰背绷紧,双手交叠于腹前,恭恭敬敬行了个全礼。

“祝陛下广纳贤淑,后宫兴旺,皇嗣绵延!霏霏进了宫,只安安静静过日子,不争宠、不嚼舌根、不耍心眼儿,更不跟谁勾心斗角!”

江熠本想问要不要缓一缓选秀,可一看她眼神亮亮的,反倒衬得自己操这份心,有点多余。

他轻轻点了下头。

“借你吉言。”

周霏愣了一下。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转脸就冷下来了?

她赶紧贴过去,软声软气。

“陛下,能不能……给霏霏涂点药?这腰腿疼得实在难受……”

江熠果然一弯腰,直接把她打横抱上了床。

……

时间跟抹了油似的,嗖一下就滑过去了。

眨眼功夫,选秀名单定了。

五位姑娘齐刷刷入宫。

两位家世显赫的姑娘,直接封了正一品。

一个叫淑妃,一个叫德妃。

另两位老爹在朝里当大官的,给了从二品的位分。

分别是昭仪和昭容。

还有一位父亲只是个小京官的,捞了个正三品婕妤。

周霏一直在贴身伺候,这回风头最劲。

大伙儿都睁大眼盯着,就等看新帝怎么安排她。

圣旨一宣,谁听了都愣一下,但细想又觉得……

嘿,也在情理之中。

和那位小京官闺女一样,也是正三品婕妤。

周霏听到封号那一刻,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可还没高兴两秒,舌尖上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

江熠惦记从前的日子,跟她好得蜜里调油。

可该娶的妃、该纳的人,一个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