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妖风袭古道 月神遭重创

瘟霾初敛,四野渐清。何年、花月初、何月、何日四人辞别疫后村落,踏着残阳古道,迤逦西行。

前路山峦层叠,古道蜿蜒盘于苍山之间,两旁古木参天,虬枝交错,遮天蔽日。林间阴风暗涌,草木虽经花月初灵机滋养稍复生机,却仍隐有阴邪戾气蛰伏,不似寻常山野祥和之气。

何年步履沉稳,行于最前,掌时序大道,眸含深邃,时时察勘天地气机。自九瘟魔君受创遁走,他心中始终隐隐不安,知魔界绝不会就此罢手,瘟魔遁去必引旁侧妖邪截杀,欲半路阻其历劫之路,断三神救世之基。

花月初轻步伴于何年身侧,粉衣随风微扬,周身草木灵息悄然铺展,探辨地脉灵韵,但凡周遭草木有半分邪异躁动,皆逃不过她感知。二人一路默然同行,心神暗契,无需多言,已有相守护道之意。

何月居中缓行,月华清和敛于周身,素衣淡雅,眉眼温婉,一路以自身灵气安抚沿途游魂,调和山川阴阳,补瘟毒肆虐所留天地暗伤。她天性慈悲,心怀万物,见山野间仍有生灵受疫气余毒缠扰,便不时驻足,散出银辉灵韵,润物无声。

何日殿后而行,周身金光隐隐内敛,不复往日莽撞张扬。经数次大战、瘟疫施救,他心性已然沉淀,知晓历劫之路步步凶险,不再一味好勇斗狠,只默默镇摄后方潜藏邪祟,谨防偷袭。

四人依三才四象之序,步步前行,大道气息隐隐相扣,时序、月华、骄阳、草木四韵交织,护持周身,远隔阴邪戾气。

行至古道中段,地势陡然险峻。两侧危崖壁立,谷口狭隘,怪石嶙峋,古藤缠绕如蟒,阴风自谷中呼啸而出,带着一股蛮荒妖戾之气,刺骨侵魂,与魔气截然不同,却更为凶蛮霸道。

阴风卷过,林间鸦雀尽寂,虫鸣匿迹,天地间骤然沉入一片死寂。

何日眉头一蹙,跨步上前,目光扫视谷口,沉声喝道:“此谷妖气极重,蛮荒霸道,绝非寻常小妖可比,隐于暗处,蓄势待发,恐设下埋伏,欲截我等去路!”

何月亦驻足不前,纤手微抬,月华灵气轻漾,感应谷中气机,柔声蹙眉道:“谷内妖氛盘亘如潮,煞气凝而不散,似有大妖坐镇,麾下妖众无数,借古道险隘之势,踞谷设伏,凶险莫测。”

花月初眸光凝于谷口古木之间,草木灵机细细探查,片刻轻声道:“此地地脉阴偏,山煞汇聚,被妖邪引为巢穴,借山势蕴妖力,占古道扼咽喉。妖气粗野暴戾,不循魔界阴毒诡道,却擅近身搏杀、阴风袭扰、迷幻困阵,硬闯必遭暗算。”

何年伫立道中,闭目凝神,运转《六千字文》时序大道,遍察谷中虚实。须臾睁眼,眸色沉凝,朗声道:“魔界遣瘟魔散播瘟疫不成,便暗中勾连山野洪荒大妖,踞谷设伏,欲半路截杀我等。此乃劫数注定,避无可避。”

“我等历劫救世,本就逢妖斩妖、遇邪渡邪。今既遇拦路妖众,唯有稳步破局,肃清此谷妖氛,打通古道,方能继续西行历劫。”

言毕,他回身叮嘱:“谷中地势狭隘,易守难攻,恐有迷阵暗袭。何日居前,以骄阳正阳之气破妖风、镇群妖;月初居侧,引草木藤萝困锁妖众、布灵阵御暗算;阿姐居中,以月华清和之力稳住阵脚,安抚妖煞戾气,护住周身破绽;我主时序定局,勘破迷阵、镇妖锁势,四人彼此照应,不可贸然独行。”

三人齐齐颔首,谨遵排布,心神戒备,缓步向着狭隘谷口踏入。

甫入谷中,阴风骤然大作,呼啸穿峡,卷起砂石枯叶,扑面如刃。谷中昏沉幽暗,不见天日,妖气浓如实质,笼罩四野,隐隐有兽吼枭鸣自暗处此起彼伏,慑人心神。

两旁崖壁洞窟之中,陡然窜出无数妖众。山魈、木魅、石精、风妖,形体狰狞,目泛绿光,獠牙外露,手持石刃藤矛,嘶吼咆哮,自四面八方围杀而来,妖气冲天,煞气逼人。

“妖众围袭,动手!”

何日一声大喝,周身金光轰然暴涨,骄阳神力化作万道金芒,铺洒而开。至阳至刚之力专克蛮荒妖邪,金光所过之处,低阶妖众哀嚎溃散,妖气消融,不敢近前。他踏步冲前,拳劲吞吐,金光裂风,迎面震退数头扑来的山魈,镇住正面妖潮。

花月初纤手结印,草木灵诀瞬息催动。谷中古藤野蔓似有灵性,破土而出,凌空盘绕,化作万千藤网,纵横交错,将两侧崖壁窜出的妖众层层缠绕,困锁身形,令其难以冲杀。同时漫天飞花灵雾飘散,净化周遭暴戾妖气,消解迷幻瘴气,护住四人周遭方寸之地,不被妖氛乱了心神。

何月立于阵中,神色沉静,周身月华如水流转,银辉氤氲周身,化作一道温润光罩,护住自身与阵眼空隙。她不似何日强攻猛打,亦不似花月初布困御敌,只以月华调和阴阳,化解妖风阴寒,安抚妖众暴戾煞气,但凡有妖邪戾气近身,皆被月华缓缓消融,不令侵体乱脉。

何年目观全局,心神沉入时序大道,眸中流光隐现,勘破谷中暗藏的迷幻妖阵。他双手掐动天篆道诀,时序之力弥散开来,定住周遭流转的妖风,锁死迷阵变幻之机,令暗处妖邪无法借阵隐匿、暗中偷袭。但凡有妖影欲隐于暗处偷袭,皆被时序气机照破身形,无所遁形。

四人各司其职,阵脚稳固,骄阳破锋、草木困缠、月华守御、时序定局,四道大道之力相融相济,妖众虽多,竟一时难以冲破防线,只能在外围嘶吼咆哮,徒劳猛攻。

暗处坐镇的洪荒大妖见麾下妖众久攻不下,被四人阵法死死牵制,不由勃然大怒。

忽闻一声震谷巨吼,声浪滚滚,震得崖壁落石簌簌下坠,谷中妖气骤然暴涨数倍。一道魁梧妖影自谷深处缓步踏出,身高数丈,身披玄色鳞甲,头生双角,眼如铜铃,周身环绕黑风煞气,爪牙锋利,气息凶蛮霸道,乃是盘踞此古道千年的黑风古妖王。

此妖修行千载,吸纳山川煞气、古道阴风,不隶魔界,自成一派,却受魔界暗诱,许以重利,邀其半路截杀年月日三神,阻断救世历劫之路。

黑风古妖王踏地而行,每一步都令山地震颤,凶目扫过四人,声如惊雷,桀桀冷笑:“区区历劫神祇,一个花间灵仙,也敢闯本座地界,破我妖众!今日踏入此谷,便休想全身而退,正好擒了尔等,献予魔界,换取无边修为!”

何日见状,不惧其凶威,金光凝于双拳,挺身而上,厉声喝道:“孽妖狂妄!盘踞古道,纵容妖众害人,又受魔界唆使,拦我救世之路,今日便要斩你妖身,荡平此谷妖氛!”

言罢纵身跃起,骄阳神力聚于拳巅,金光贯空,直轰古妖王面门。

黑风古妖王冷哼一声,巨爪一挥,黑风煞气滚滚涌出,化作狂风巨掌,迎面硬撼。

“轰!”

拳爪相撞,气浪席卷四野,狂风卷着碎石横扫山谷,何日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肩头微麻,只觉对方妖力厚重霸道,远胜此前所遇魔将妖邪,委实难缠。

“小辈神力尚可,奈何道行太浅,历劫封印未解,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黑风古妖王狂笑一声,再度催动妖力,周身黑风化作无数风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四人横扫而来。

风刃凌厉,裹挟蛮荒煞气,切割之力极强,触之便可裂身伤脉。

“护住周身,切莫分散!”何年沉声急喝,时序之力全力铺开,定住部分风刃之势。

花月初连忙催动草木灵盾,万千藤蔓交织成厚实屏障,挡在前方,硬生生承受风刃狂轰。藤蔓被风刃切割得碎屑纷飞,草木灵气消耗剧增,她眉宇微蹙,身形微晃,却依旧咬牙支撑,不肯退后半步。

何日挺身挡在最前,金光护体,硬抗正面风刃,骄阳之力不断焚烧袭来的煞气风芒。

何月居于阵中,见风刃密如雨下,阵屏压力陡增,唯恐防线被破,伤及三人,当即运转全部月华本源之力,银辉大放,化作层层叠叠的月华光壁,叠加在草木灵盾之外,以清和柔韵化解风刃锐芒,缓冲妖力冲击。

她心怀悲悯,不愿见同伴受伤,更不愿妖风溢出山谷波及山下生灵,故而不惜催动本源灵气,全力加固守御之阵,将所有风刃煞气尽数拦在阵外。

黑风古妖王见风刃难破四人防线,眼中凶光更盛,陡然运转千年妖功,周身黑风骤然凝聚,化作一道漆黑妖风巨柱,带着毁山裂石之威,轰然朝着阵眼正中撞来,欲一击冲破阵法,直取核心。

此一击凝聚妖王千年修为,煞气凝实,霸道无匹,乃是全力含怒一击。

阵外藤蔓灵盾率先震颤开裂,花月初气息一滞,气血翻腾;何日骄阳金光被震得明暗不定,脚步不稳;何年急催时序之力稳固阵基,却也被震得衣袖猎猎作响,心神承压。

阵法已是岌岌可危。

何月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若妖风巨柱撞破阵基,四人必被震伤,阵形溃散,陷入被动围杀。她心性温婉,却有舍身护友之韧,当下再不犹豫,咬紧樱唇,将自身月华神本源尽数催发,不顾经脉负荷,纵身移步阵前,独自挡在三道人身前。

周身银辉暴涨,月华化作一轮清冷圆月虚影,悬于头顶,清光浩荡,尽数笼罩那妖风巨柱。她以己身神体为盾,以月华本源为壁,独力承接妖王全力一击。

“阿姐不可!速退!”何年见她以身犯险,心头骤惊,厉声急呼,欲上前相护。

已然不及。

轰然一声巨响,妖风巨柱狠狠撞在月华圆月之上。

清光剧烈震颤,银辉散乱四溢,月华虚影寸寸碎裂,狂暴的蛮荒煞气顺着月华光韵反噬而入,直侵何月经脉神府。

何月身子猛地一颤,面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缕嫣红血痕,娇躯踉跄后退数步,再也难以稳住身形,软软向下倒去。

“阿姐!”

“何月仙子!”

何年、何日、花月初同时惊呼,心头大震,又急又痛。

何年身形一晃,瞬间掠至近前,伸手稳稳揽住何月柔弱身躯,触手只觉她身子冰凉,气息微弱,经脉紊乱,神府受创,月华灵气散乱不堪,显然被妖王霸道妖力震伤本源,伤及神基。

何日目眦欲裂,周身金光怒涨,怒视黑风古妖王,咬牙切齿:“孽妖!敢伤我阿姐,今日我必拆你妖骨,碎你妖魂!”

花月初亦快步上前,伸手探向何月脉象,眉宇深锁,神色凝重:“她为护阵挡下全力重击,月华本源受损,经脉被蛮荒煞气侵染,神府震伤,元气大耗,此刻灵力溃散,气息虚浮,急需静心调息、清涤煞气,不可再受惊扰。”

黑风古妖王一击得手,望着被何年护住的何月,桀桀怪笑:“倒是个慈悲温婉的女神,偏偏痴心护同伴,自寻伤损。今日伤你神基,折你道韵,看尔等还如何西行历劫,修补时序玉璧!”

说罢,他再度催动妖力,欲趁何月负伤、阵脚大乱之际,率众妖再度猛攻,一举擒杀四人。

何年怀抱着气息微弱、面色惨白的何月,眸中往日沉稳尽敛,取而代之的是凛然怒意与满心疼惜。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苍白容颜、唇角血痕,想起一路同行她温婉和善、心怀苍生、时时顾全众人,如今却为护大家身受重伤,神基受损,心底怒火与疼惜交织。

他缓缓抬头,眸光冷冽如寒渊,周身时序之气不再温润平和,反倒泛起一层凛冽肃杀之威,天篆经文盘旋周身,隐隐震颤。

“你自踞古道,为祸山野,受魔界唆使拦我历劫之路,又出手重伤吾姐,损其神基,伤其本源。”

何年声音低沉冰冷,字字含威,回荡山谷:“今日,我便以时序大道,镇你妖身,封你妖力,荡尽谷中妖众,为阿姐讨还公道,护我同路之人周全!”

他将何月轻柔交于花月初搀扶看护,轻声叮嘱:“月初,劳你以草木灵韵护住她心脉,清涤侵入经脉的蛮荒煞气,稳住她神府元气,莫让伤势再加重。”

花月初郑重颔首,连忙扶着何月静坐于后方崖下,指尖凝出翠绿灵韵,缓缓渡入何月体内,以草木生机灵气护住她心脉,一点点梳理紊乱经脉,消解霸道妖煞,稳住摇摇欲坠的神基。

何日立于一侧,金光护体,虎目圆睁,死死盯住黑风古妖王,随时准备出手牵制妖众,护住二人后方安稳。

何年踏步而出,孤身立于阵前,衣袂迎风猎猎,时序大道全力运转,周身莹白光韵化作万千天篆符文,悬浮周身,肃杀之气弥漫山谷。

此刻他不再刻意收敛神威,年神执掌岁月时序、生杀枯荣的本源威仪隐隐显露,虽历劫封印未解,却已有镇妖伏邪之浩瀚道威。

黑风古妖王见他气势陡变,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忌惮,却依旧强撑凶威,怒吼一声,再度催动黑风妖煞,携万千妖众,朝着何年猛扑而来。

何年神色不动,双手掐诀,时序之力铺天盖地而开。

“时序锁山河,天篆镇妖灵!”

符文凌空运转,化作巨大时序光笼,骤然笼罩整片谷口,将妖众尽数困于笼内。时光流速被他随意操控,妖众动作陡然变慢,身形滞涩,凶威难展,任凭嘶吼挣扎,亦难挣脱时序禁锢。

何年踏步前行,每一步落下,大地皆泛起时序道纹,克制蛮荒妖煞,消融暴戾妖气。他不急于大开大合杀戮,只以大道之力层层压制,消磨古妖王妖功本源,瓦解其麾下妖众战力。

黑风古妖王惊怒交加,奋力催动千年妖功,黑风煞气狂涌,欲冲破时序光笼,却被道纹层层阻滞,妖力耗损极快,难以挣脱。

何日见状,趁机纵身杀出,骄阳金光纵横驰骋,冲入被困妖众之中,拳劲掌风所至,妖众纷纷溃散消亡,不消片刻,外围小妖便被肃清大半。

花月初一边凝神以草木灵韵为何月疗伤固脉,一边分出心神,催动林间藤萝,封锁谷中妖众退路,不令漏网之鱼逃窜出外,祸及山下村落生灵。

何月静坐调息,双目轻阖,面色依旧苍白,唇角血迹未干,体内月华本源阵阵动荡,蛮荒煞气潜伏经脉,时时冲撞神府。她虽重伤无力再战,心神却仍有清明,感知到何年周身肃杀道威,感知到同伴为她动怒出手,心底泛起一丝暖意,亦生出几分自责。

只恨自身修为未竟,神基尚在历劫封印之中,不能多挡凶险,反倒拖累众人,令同伴为自己动怒耗力。

她默默运转残存月华灵气,配合花月初草木灵韵,缓缓疏导体内煞气,压制伤势,不愿成为前路拖累。

谷中战局渐渐分明。

何年以时序大道困锁妖王,消磨其妖力根基;何日清扫残余妖众,断绝其羽翼;花月初兼顾疗伤与困阵,里外照应。黑风古妖王虽修为高深,却被时序大道死死克制,妖功难以施展,麾下妖众死伤殆尽,孤身陷于阵中,凶焰渐敛,底气渐弱。

他心知再缠斗下去,必被何年大道镇压,落得妖身被毁、道行尽废的下场,不由心生怯意。

趁着何年全力催动道纹压制之际,黑风古妖王猛地狠咬牙关,拼自损耗百年妖元,骤然爆发一股强横妖风,强行冲破时序光笼一处破绽,不敢再恋战,回身化作一道黑风残影,朝着谷深处仓皇遁走,瞬息没入幽暗山林深处,不敢再回头争锋。

妖王遁走,残余妖众群龙无首,要么溃散奔逃,要么被何日、何年顺势肃清,谷中妖气渐渐消散,阴风止息,天地重归安稳。

战事既定,何年即刻收了道力,快步折返崖下,俯身看向静坐调息的何月,眸中满是疼惜与担忧,轻声问道:“阿姐,身子如何?煞气可曾稳住?神府可否安宁?”

何月缓缓睁开双眸,眸光略显虚弱,却依旧温婉平和,轻轻摇头,低声道:“无妨……只是本源稍损,经脉受煞,歇息几日便可慢慢平复。方才一时情急,贸然挡在阵前,反倒拖累了你们,实在过意不去。”

“何出拖累之言。”何年神色郑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你舍身护阵,保全我等与山下生灵,情义在心,我等岂能坐视你负伤不顾?皆是我思虑不周,未料到妖王出手如此霸道狠厉,让你身陷伤情。”

花月初在旁轻声宽慰:“月神不必自责。你天性慈悲,临危舍身,道心可敬。我已以草木灵韵护住你心脉,大半煞气已被清涤,只是月华本源受损,需寻一处清幽静谧之地,闭关静养数日,补足元气,稳固神基,不可再奔波历险,牵动伤势。”

何日也收了金光,快步走近,看着何月苍白面容,满心愧疚:“都怪我没能挡住妖王攻势,还要阿姐亲身挡险,往后对敌,我必当先冲在前头,绝不再让阿姐受半分伤害!”

何月浅淡摇头,勉力露出一抹浅笑:“皆是宿命劫数,何须自责。我等四人同心,本就该彼此照应,危难之际,谁都会挺身相护,不必介怀。”

四人稍作整顿,见谷中妖氛已清,古道无碍,只是何月伤势未愈,不宜再长途跋涉、迎风涉险。何年环顾周遭,见谷侧山腰有一处天然石洞,隐于古木掩映之间,清幽僻静,灵气柔和,无阴风妖煞侵扰,恰好可作静养之地。

当即议定,入石洞暂作驻留,闭关静养,待何月伤势痊愈、本源复原,再启程继续西行历劫。

几人搀扶着何月,缓步步入石洞。洞内干燥清净,石床天然天成,灵气氤氲,与世隔绝,正是疗伤悟道佳地。

花月初留守洞内,昼夜以草木灵韵为何月温养经脉、滋补元气,化解残余煞气;何日在外巡守石洞周遭,肃清余妖,警戒四方,杜绝邪祟偷袭惊扰静养;何年则居于洞口,一边镇守护法,一边运转时序大道,引天地清和灵气入洞,助何月修复神基,同时参悟大道,暗自思忖前路劫数。

他望着洞内静坐疗伤的何月,又想起一路相伴的花月初,心底情愫愈发沉淀。历劫之路,劫难重重,妖邪环伺,魔祸未平,可幸得弟妹同心、知己相伴,纵使前路千难万险,亦有相守相护之人。

只是看着何月因护众而重伤虚弱之态,他心中暗自发誓,往后历劫,必当竭尽所能护住身边之人,不再令她们身陷险境、身受伤情。

石洞清幽,岁月暂静。

洞外山河依旧,劫波暗藏。

何月闭关养伤,静待元气复元;三人贴身守护,戒备四方凶险。

古道一战,妖风虽平,月神却遭重创。这一道伤情,也为往后更深的劫数、更险的埋伏,埋下重重伏笔。而四人同心相护、患难与共的羁绊,亦在这场伤情之中,愈发深沉牢固。

前路魔影妖踪依旧遍布天地,时序浩劫未竟,修补玉璧之路漫漫。待何月伤势平复之日,便是四人再踏征途之时,依旧同心携手,迎着漫天劫波,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