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当着日本人的面,砍了!

何志清趴在碉楼的地板上,浑身抖得筛糠一样。

他的眼镜被摔歪了,一只镜片碎了,另一只镜片上沾着灰土。

他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嘴唇哆嗦着,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梁承烬蹲在他面前,盒子炮的枪口没有移开。

“我问你一句话,你好好回答。你什么身份?”

何志清的嘴巴张了张合了合,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是三十七师的通讯参谋……”

“废话。我问的是你真正的身份。”

何志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梁承烬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台。

郑耀先已经在检查电台了——他打开了电台的后盖,看了看里面的元器件。

“日本三洋制的。”郑耀先的声音很平。他拧了一下频率旋钮,对照着一个小本子上记录的数字。

“频率跟我昨晚记下来的一样。”他又翻了翻电台旁边放着的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四位数字和日文假名。

“发报记录。”郑耀先把笔记本递给梁承烬。

梁承烬翻了两页,看不懂日文密码,但他看得懂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他把笔记本摔在何志清的脸上。

“日本人的电台,日本人的密码本,日本人的发报频段——何参谋,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何志清的身体突然不抖了。

他趴在地上,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梁承烬。他歪了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正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梁承烬看得很熟悉的东西。

冷。

“你是保定军校毕业的吗?”梁承烬问。

何志清没回答。

“你是国人吗?”

何志清的嘴角动了一下。

赵简之在旁边按着何志清的胳膊,突然感受到了什么——他把何志清的军装袖子往上撸了一截。

左臂内侧,靠近腋下的地方,有一行很小的字。

不是刺青——是烧烫出来的,日文。

赵简之看了看,脸色变了:“这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编号?”

何志清的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碎了。

他笑了。

不是那种绝望的苦笑,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优越感的笑。

“你们抓到我了。”他开口了。

口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保定味儿的北方话,是一种更生硬的中文,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声调不太对。

“何志清不是我的名字。我叫……我的中文名叫何志清,日本名字——你们不配听。”

梁承烬站起来了。

“日本陆士出身,派到中国来当间谍的‘高材生’。”他把枪收回腰间,“行啊,够厉害的。保定军校的假身份做得不错,在三十七师待了两年,连冯师长都没看出来。”

何志清——或者说那个日本间谍——躺在地上,不挣扎了。

“你们杀了我也没用。”他的口音越来越露馅了,“我传出去的情报已经到了。你们三十七师的所有工事位置、兵力分布、火力配置,全都在我们手上了。今天的炮击只是热身。明天——”

梁承烬一脚踹在他的肋骨上。

何志清弓着腰在地上滚了半圈,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把他绑起来。嘴堵上。”

赵简之和郑耀先把何志清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一团破布。

梁承烬带着人押着何志清下了碉楼,沿着小路往前沿阵地走。

消息已经传开了。

冯之安带着几个军官从师部赶来,周明远、张守德也来了。

前沿阵地的士兵们看到一个被绑成粽子的军官被押过来,纷纷从战壕里探出头。

“怎么回事?”“那不是何参谋吗?”“他犯什么事了?”

梁承烬押着何志清走到前沿阵地的最高处——一个用沙袋垒起来的观察哨。

站在这里,能看到对面两百米开外的日军阵地。

日本兵在对面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动,有人举起了望远镜。

冯之安跟上来了。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梁承烬把何志清往前一推,何志清趴在沙袋上,浑身是土。

“何志清,假名。真实身份——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日军派遣的潜伏间谍。利用伪造的保定军校学历混入三十七师,担任通讯参谋两年。使用日本电台向日军传递我军兵力部署和工事位置。”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战场上传得很远。

战壕里的士兵们一个一个地安静下来了。

几百双眼睛盯着沙袋上面那个被绑着的人。

有人骂了一句。然后更多的人骂了起来。

“日本鬼子的狗!”“打死他!”“他把咱们的底细全卖了!”“怪不得日本人的炮打得那么准——就是这个畜生!”

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冯之安站在梁承烬旁边,脸上的肌肉在跳动。

“冯师长。”梁承烬转头看着他,“您怎么处置?”

冯之安看了看被绑在地上的何志清,又看了看战壕里群情激愤的士兵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

“弟兄们!”

战壕里安静了。

“这个人——混在咱们三十七师两年,吃咱们的饭,穿咱们的衣服,跟咱们睡在一个帐篷里。他干了什么?他把咱们的一切——兵力、工事、弹药——全卖给了对面的日本人!今天日本人的炮弹为什么能打到咱们阵地的边上?就是因为他!”

几百个人的呼吸声都粗重了。

冯之安转过身来,看着梁承烬。

“梁联络官。你是南京派来的,你代表委员长。这个人——你来处置。”

梁承烬接过了这个球。

他走到何志清面前,蹲下来,把他嘴里的布条扯掉。

“有什么要说的?”

何志清的脸上还挂着那种冷笑。他的脸上沾着血和泥,碎掉的眼镜挂在一只耳朵上。

“杀了我,大日本帝国的军队照样会打过来。你们挡不住的。”

梁承烬看着他。

然后他站起来,从腰间抽出那把宝刀。

宋哲元送的——喜峰口大刀队的精神延续。刀刃在冬天的阳光下反着寒光。

他把何志清从地上拎起来,按在沙袋上。

何志清面朝日军阵地的方向。

梁承烬站在他身后,双手握刀。

他的目光越过何志清的头顶,看向对面的日军阵地。

那边有日本兵正在用望远镜看这边。

好。

让他们看。

让他们看看他们费尽心思培养了多年、安插在二十九军里的王牌间谍——是怎么死的。

“弟兄们!”梁承烬的声音在阵地上炸开。

“这把刀是宋军长给我的!喜峰口大刀队的刀!这把刀——砍过鬼子的头,今天再砍一个狗汉奸的头!”

战壕里沸腾了。

“砍!”“砍了他!”“砍了这个狗杂种!”

何志清的身体猛地挣扎了一下,他不笑了,他的脸开始扭曲。

他的嘴张开,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没有人能听清。

刀落下了。

干脆利落,一刀。

何志清的身体趴在沙袋上,头从沙袋的另一边滚了下去。

血喷在黄色的沙袋上,在冬日的阳光里冒着热气。

战壕里的几百个士兵全站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了一阵吼声——不是欢呼,是一种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愤怒和痛快的嘶吼。

“好!”“杀得好!”“就该这么办!”

对面的日军阵地上,举着望远镜的日本兵把望远镜放下了。

他转身跑进了后方的掩体里——去汇报。

梁承烬站在沙袋后面,手里的刀还在滴血,他把刀刃在何志清的军装上蹭了两下,插回了刀鞘。

冯之安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阵地最高处,面对着对面的日军阵地。

冯之安伸出手。

梁承烬握住了。

“梁联络官——”

“叫我承烬就行,冯师长。”

冯之安握着他的手,攥得很紧。

“承烬,你这一刀——比一千发子弹管用。”

梁承烬松开手,低头看了看刀鞘上的血迹。

“冯师长,日本人的间谍杀了。但他传出去的情报还在。日本人已经掌握了咱们的兵力部署。接下来的仗——得重新布。”

冯之安点了下头。

“走,回师部。”

两人从阵地上走下来。

路过战壕的时候,两边的士兵自发地站直了身体。

没有人敬礼——二十九军的兵不讲这些虚的——但他们的眼睛都盯着梁承烬。

那些目光跟两天前不一样了。

不再有犹疑。不再有忌惮。

只有两个字——服气。

郑耀先站在战壕的拐角处,手里捏着那个日本电台的密码本。

梁承烬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郑耀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这一刀,会传遍全军的。”

梁承烬没有回头。

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阵地上那个沙袋垒起来的观察哨。

何志清的无头尸体还趴在沙袋上,血已经浸透了沙袋的布面,在黄土地上洇出了一大片暗红色。

他转回头,继续往师部走。

风从察哈尔的旷野上刮过来,卷着黄土和枯草。

远处的山坡上,日军阵地的太阳旗在风中翻卷。

他握了握腰间的刀柄。

这把刀——今天杀了一个间谍。

明天——该砍更多的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