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血战,炸翻日军坦克!

天光乍破,日军的炮弹就撕开了黎明前的宁静。

这一次,和昨日的浅尝辄止截然不同。

是扑面而来的杀意。

重炮从六点整开始发声,炮弹落地的密度比昨天翻了两番不止。

整个罗文峪谷口被炸得烟尘弥漫,脚下的土地在持续的震颤中,抖得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反斜面阵地上的战壕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炮弹破片,但那种不间断的震动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几个刚上战场没多久的新兵蛋子,被震得耳孔里渗出血丝,蹲在壕沟角落里,吐得一塌糊涂。

一个老兵油子拍了拍新兵的钢盔:“吐吧,吐出来就好了。憋着,才要命。”

炮击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

炮声刚歇,日军的步兵就涌了上来。

打头阵的,不是人。

是四个钢铁怪物。

四辆日军九四式装甲车,发出轰隆隆的咆哮,碾过坑洼的地面,车体后面跟着黑压压一个大队的步兵。

梁承烬趴在观察哨里,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心头一坠。

大刀队能砍人,砍不了铁皮疙瘩。

阵地上的步枪子弹打在装甲车的外壳上,只迸发出一串串无力的火星,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连层漆都刮不下来。

最前面的一辆装甲车上架着一挺重机枪,火舌喷吐,子弹泼水一样扫过来,正面阵地前沿用作掩体的沙袋和木桩被打得木屑横飞,沙土四溅。

“梁少校!”掩体里的电话传来胡定国焦急的喊声,“那几个铁王八怎么办?我们没有反坦克炮!”

“我知道!”梁承烬放下望远镜,大脑在飞速运转。

九四式装甲车。

这玩意儿的技术参数,他前世在军事论坛上看得滚瓜烂熟。

装甲厚度在六到十二毫米之间,能防步枪弹,但扛不住集中爆破。

它的软肋,在履带。

另一个弱点,是观察窗。

“手榴弹还有多少?”他扭头冲身边的排长大喊。

“每人还剩两颗!”

“全部收上来。”

排长一怔:“全收上来?那弟兄们用什么打鬼子?”

“用刀。”梁承烬说话间,已经动手解开自己腰间绑着的一串手榴弹。

“把手榴弹四颗一组捆起来,用绑腿布扎死!这就是炸药包!”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动起手来。

四颗木柄手榴弹紧紧码在一起,用浸了水的绑腿布一圈圈缠紧,最外面那颗的拉环露在外面,方便拉拽。

做完第一个,他举起来给周围的士兵看。

“谁跟我去炸了那几个铁王八?”

话音未落,身后呼啦啦站起一排人。

张二虎第一个抢过一个刚捆好的炸药包:“我去!”

马良功第二个,闷声不响地拿了一个:“算我一个。”

后面四十多个汉子,人人眼冒凶光,争先恐后。

梁承烬点了五十个人,分成五组,每组十人。

他蹲在战壕里,用手指在湿润的土墙上潦草地画出装甲车的轮廓。

“看清楚,九四式的履带就在两边,是它最脆的地方。把这玩意儿,塞到履带底下,或者直接扔到履带上。拉了环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履带一断,这铁王八就是个铁棺材,动弹不得!”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五十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正面冲是送死,机枪会把你们打成烂泥。从两边绕,利用弹坑和石头当掩护。记住,跑起来就别停,停下来就是死。”

五十个抱着土制炸药包的敢死队员,散入各个战壕。

梁承-烬自己抱着一组,深吸一口气,猛地跃出了战壕。

日军的重机枪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

子弹在他身前的碎石上打出一串火星。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用“之”字形路线高速奔跑,身体压得极低,利用一个又一个弹坑的边缘做掩护。

在其中一个弹坑里,他停顿了不到三秒,就在机枪火力扫向另一侧的间隙,整个人像炮弹一样从坑里弹射出去,继续前冲。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先头那辆装甲车的轮廓在他眼前飞速放大,车身上铆钉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车上的机枪手显然发现了他这个最危险的目标,枪口猛地转了过来。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打,泥土不断炸开。

就在枪口即将套住他身体的刹那,梁承烬在全速奔跑中,毫无征兆地做出一个滑铲的动作。

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军装和粗糙的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串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他借着滑行的冲力,直接窜到了装甲车的底盘旁边,这里是机枪的射击死角。

没有片刻迟疑。

右手将捆扎结实的炸药包死死塞进履带和负重轮的缝隙,左手食指勾住拉环,用力一拽。

拉环弹簧发出的“咔”的一声轻响,在震耳的引擎声中微不可闻。

梁承烬就地一个翻滚,脱离车底,然后手脚并用,拼尽全力向来时的方向扑了回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爆炸的气浪把他整个人掀了起来,又重重拍在地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趴在地上,甩了甩发昏的脑袋,回头望去——那辆装-甲车的左侧履带被炸得稀烂,断成了几截,庞大的车体无力地歪向一边,正好把后面一半的路给堵死了。

跟在后面的第二辆装甲车被迫减速,试图从旁边狭窄的空隙绕过去。

“打中了!”旁边的弹坑里,张二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

他带着第二组的弟兄们冲了上去。

张二虎比梁承烬还要生猛,抱着炸药包像一头蛮牛,根本不知道躲闪,只知道闷头往前冲。

中途一块弹片削过他的胳膊,带起一溜血花,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又一声爆炸。

第二辆装甲车的履带也被成功炸断。

马良功则带着第三组,脑子更活泛,他们绕了一个大圈,从侧面的一个陡坡上冲下来,借着冲势把炸药包精准地塞到了第三辆装甲车的车轮和履带连接处。

第三声爆炸响起。

三辆瘫痪的装甲车,像三座小山,彻底堵死了狭窄的谷口。第四辆进退不得,成了一个活靶子。

失去了装甲车掩护的日军步兵,完全暴露在了二十九军的交叉火力网之下。

梁承烬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满身的泥土和膝盖传来的痛楚,提着枪冲向了距离他最近的那辆瘫痪的装甲车。

车体上的九二式重机枪还完好无损地架在那里。

日军的机枪手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死透了。

梁承烬一把将尸体从座位上推下去,自己翻身跳上装甲车顶部,双手稳稳地握住了那挺散发着硝烟味的重机枪。

调转枪口。

对准了谷口那些进退失据的日军步兵。

他按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射击声响彻山谷。

子弹形成的火鞭,居高临下地横扫过去。

正乱哄哄地挤在谷口的日军步兵,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成排成排地倒下。

阵地上的二十九军士兵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一个个嗷嗷叫着,将所有的火力都倾泻了出去。

梁承烬打空一个弹链,又飞快地换上一个新的,继续扫射。

日军的这次总攻,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就彻底瓦解了。

谷口堆满了日军的尸体和燃烧的钢铁残骸。

残余的日军丢下几百具尸体,狼狈不堪地退了回去。

胡定国从掩体里冲出来,张着嘴,看着谷口那副炼狱般的惨状,半天没能合上。

他看到了站在装甲车顶上,浑身浴血,如同杀神一般的梁承烬。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这条防线,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