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拳打进堂口,卧底开始!

第二天清早,梁承烬带着三个人出了门。

钟定北、高大成、孙大旺。

高大成的腿还有点瘸,但走路已经不需要拄棍子了。

右肩的枪伤基本愈合,力气恢复了七八成。

孙大旺是梁承烬从码头上收的那个力工,身板像一堵墙,往那儿一站就让人发怵。

四个人穿着普通的粗布短褂,混在天津的人潮里,不显山不露水。

义胜堂在南市的总堂口设在一条叫“永安街”的老巷子里。

巷子入口有一家茶馆,茶馆后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墙上爬满了老藤。

梁承烬四个人先去了茶馆。

茶馆里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有喝茶的有吃早点的,还有两个光着膀子在角落里下棋。

梁承烬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叫了四碗茶。

“看什么看?”孙大旺问他。

“看人。”

梁承烬的目光在茶馆里转了一圈。

靠门口那张桌子边坐着两个人,一个留着寸头的精瘦男人,一个膀子上缠着纱布的壮汉。

精瘦男人的腰间鼓着一块——带着家伙。

寸头的左手腕上有一圈暗红色的刺青,像是一条蜈蚣。

“那是义胜堂的人。”梁承烬压低声音对钟定北说,“左手腕上有蜈蚣纹的,应该是堂里的小头目。”

“你怎么知道?”

“方觉夏给我的资料上写了。义胜堂的人认帮里人靠这个刺青。”

他们在茶馆里坐了大约一个小时。

期间又来了三四拨人,有些进了后院,有些喝完茶就走了。

梁承烬默默在心里数着——后院里大概有二三十个人。

“差不多了。”他搁下茶碗站起来。

“干什么?”高大成问。

“进去。”

“直接进?”

“直接进。”

四个人从茶馆后面的小门走到了后院的院墙前。

院门关着,门口蹲着两个看门的。

“做什么的?”看门的一个站了起来。

梁承烬笑了一下:“找陶三爷的。”

“你谁啊?有拜帖吗?”

“没拜帖。”

“没拜帖你来找什么找?哪来的回哪去。”

梁承烬还是笑着:“兄弟,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哥儿几个刚到天津,想在这边讨口饭吃。听说义胜堂陶三爷讲义气,想来投奔。”

“投奔?”看门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们什么来头?干过什么?”

“来头嘛——没什么来头。就是能打。”

看门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回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二哥!外面有四个小子说想投奔,你出来看看!”

院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三十岁出头,剃着锃亮的光头,穿着一件白色跨栏背心,两条胳膊上全是腱子肉。

他嘴里嚼着一根牙签,眯着眼打量梁承烬几个人。

“你们想入义胜堂?”

“对。”

“知道规矩不?”

“不知道。所以来问。”

光头笑了一下。

他把牙签从这边嘴角挪到了那边嘴角。

“规矩很简单。义胜堂不收废物。想进来,先过三关。”

“什么三关?”

“第一关,扛住我们堂里的人打你三拳。不还手,不躲,挨完了还能站着,算你过。”

梁承烬瞥了一眼院子里——几个壮汉正在练功,有举石锁的有打沙袋的。

这帮人的拳头不会轻。

“行。谁来?”

光头招了招手。

院子里走过来一个最壮的,足有一米九,胳膊比梁承烬的大腿还粗。

“他来。”

梁承烬站定了,两手背在身后。

“打吧。”

那大个子看了他一眼,抡起右拳直接砸了过来。

这一拳砸在梁承烬的左肩上。

冲击力很大,他的身体往右晃了一下,但脚没有动。

第二拳打在了他的胸口。

他闷哼了一声,牙齿咬紧了。

第三拳——腹部。

梁承烬弯了一下腰,但还是站住了。

他直起身来,擦了一下嘴角,笑了。

“这就是三拳?”

院子里的人都看着他。

刚才那三拳结结实实没有放水,换个普通人挨了早趴下了。

这年轻人不光站着,还在笑。

光头的牙签不嚼了。

“第二关呢?”梁承烬问。

光头盯着他看了两秒,一挥手:“第二关,打倒我们堂里的人。你挑一个,打赢了就算过。”

梁承烬没选那个大个子。

他环视了一圈,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在练拳的中年人。

那个中年人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梁承烬注意到他的步法——不是街面上的野路子,是有章法的。

“跟他打。”

中年人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走到院子中间。

“小伙子,你眼光不错。”中年人晃了晃脖子,“我是义胜堂的武师傅。你确定?”

“确定。”

中年人没废话,上来就是一个劈拳。

出手很快,带着腰胯的力量,打得有模有样。

梁承烬往左一闪,让过了劈拳。

他没有马上还手——先看了看对方的路数。

中年人接着就是一个崩拳跟上来,沉稳有力。

梁承烬用前臂格开了,但胳膊被震得发麻——这人的力道不小。

“好手。”梁承烬嘴里说了一声。

第三招的时候,他出手了。

左手虚晃一拳引开中年人的防守,右腿横扫。

这一脚速度太快了,中年人来不及格挡,被踢中了大腿外侧,整个人踉跄了两步。

梁承烬没有追击。

他退回去站定了,等着中年人调整。

“来。”

中年人脸色变了。

他意识到面前这年轻人的身手远在他之上。

他咬了咬牙,沉下身子使出看家本领——一套连续的组合拳打了出来。

梁承烬左闪右避,一拳一脚,精准地化解了每一下攻击。

到第五招的时候,他找到了一个空当——侧身一步,右手抄住了中年人的左手腕,往下一带,左膝顶上了对方的腹部。

中年人弓下了腰。

梁承烬松手退后。

“承让了,师傅。”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光头的牙签从嘴里掉了下来。

“你……”光头走到梁承烬面前,把他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你什么来路?”

“我说了,没什么来路。就是能打。”

光头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看被放倒的武师傅,又看了看梁承烬身后的三个人——高大成一脸凶相,孙大旺块头比那个大个子还壮,钟定北手里的折叠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第三关——”

“二哥,让我来。”

院子最里面的厢房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走了出来,穿着一件旧棉布褂子,脚上趿拉着一双黑布鞋。

他步子慢悠悠的,走到院子中间站定了。

光头退了两步:“三爷。”

陶三爷。

梁承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义胜堂的老大,亲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