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收小弟收到停不下来!

戴笠走了以后,天津站的行动方针正式转向。

接下来的三周,所有的任务都围绕着搜捕红军和监控东北军展开。

情报组全力运转,陆秉章带着方觉夏和郑耀先在天津城里排查红军的联络网。

行动组随时待命,准备执行抓捕任务。

但梁承烬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不能去抓红军。

他是红军的人。

在抓捕行动中,他用了各种办法拖延、误导、制造意外,保护了能保护的联络点。

但他做得越来越吃力——陆秉章的情报越来越准,方觉夏的分析越来越细,他能施展的空间越来越小。

他需要一个出口。

出口就是发展人手。

戴笠批准了在天津发展特务,王举人把这个任务分了一部分给梁承烬。

名义是让他在天津的民间物色合适的人选,进行初步甄别后推荐入站。

梁承烬干这事干得风生水起。

第一个星期,他在码头上找到了两个人。

一个叫孙大旺,二十五岁,扛大包的力工,臂力惊人,一个人能扛三百斤的麻袋。

这人的父亲在九一八的时候被日本兵打死在沈阳城外,他自己带着老娘一路逃到天津,恨日本人恨到骨子里。

另一个叫周小六,十九岁,码头上跑腿的小厮。

这人个头不高,但脑子灵光得很,记性好,走过一遍的路闭着眼都能走回来。

他的特长是扒窃——不是偷东西,是在人身上摸东西。

在码头上混饭吃的人多少都会这一手,周小六是其中最出色的。

梁承烬找到他们的时候,跟他们说的很直接。

“想不想替国家出力?”

孙大旺问:“怎么出力?”

“眼下还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但你跟我干,我保你有饭吃有衣穿,不用再在码头上卖苦力。”

“那日本人呢?”

“日本人的账,早晚要算。”

孙大旺想了半天,咬了咬牙:“干。”

周小六更干脆:“大旺哥干我就干。”

第二个星期,他又找了三个人。

一个是天桥底下卖艺的,叫马顺子,会武术,耍刀耍得虎虎生风。

这人四十出头了,年纪大了些,但身手不减当年。

梁承烬看他耍了一套刀法之后,直接把他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老马,你这刀法杀过人没有?”

马顺子看了他一眼:“你这小小年纪,问这个干什么?”

“我需要能杀人的人。”

“杀什么人?”

“杀该杀的人。”

马顺子没有当场答应。

他回去想了三天,第四天找到梁承烬说了两个字:“行吧。”

另外两个是一对兄弟,姓赵,叫赵大柱和赵二柱。

做泥瓦匠的,身体壮实吃苦耐劳。

他们的堂叔去年被袁文会的人绑去给日本人修工事,再也没回来过。

兄弟俩一直想报仇但找不到门路,梁承烬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连条件都没问就答应了。

三个星期下来,梁承烬一共物色了七个人。

除了以上五个,还有两个是从菜市场和茶馆里捞的——一个是退伍的老兵,叫刘牛,当过奉军的伙夫,会用枪;一个是跑堂的伙计,叫小秦,耳朵尖,能在嘈杂的茶馆里听清三桌以外的人说什么。

七个人。

加上高大成,八个。

全部经过了梁承烬的初步甄别——确认不是日本人的探子,确认跟青帮没有瓜葛,确认有正当的仇恨日本人的理由。

他把甄别报告一份一份地交给王举人。

王举人翻着报告,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倒是挺会挑人的。”

“都是好苗子,站长。”

“苗子是不错,但这些人什么基础都没有。连开枪都不会,你让他们上来就干活?”

“所以得培训啊。戴老板说了,新人必须过培训班。我打算自己先教他们一些基本的,等培训班安排好了再送过去。”

王举人把报告合上了。

“你教?你教什么?”

“打架、跟踪、反跟踪、基本的暗号使用。这些不用等培训班,我自己就能教。”

“你是少尉,不是教官。”

“当教官也行啊。”梁承烬嬉皮笑脸地说,“站长给我升个中尉?”

“滚。”

王举人把他轰走了。

但报告留下了,也没有驳回。

梁承烬知道,王举人心里是同意的。

天津站的人手太少了,有人愿意干活,不收白不收。

况且梁承烬找的这些人来路清白,恨日本人恨得咬牙切齿,用起来放心。

他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看见郑耀先坐在廊下喝水。

“耀先哥,你猜我收了几个人?”

“不用猜。方觉夏跟我说了,八个。”

“厉害吧?”

郑耀先抿了一口水:“你收的那个马顺子,四十多了。”

“怎么了?四十多不能打了?”

“不是不能打。是四十多岁的人心思多,不好管。”

“我管得住。”

郑耀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梁承烬蹲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

“耀先哥,我有个想法,跟你说说。”

“说。”

“我想在天津给自己弄一个明面上的身份。”

郑耀先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不能老躲在暗处。我需要一个正大光明在天津城走动的理由。开个铺子也好,当个什么帮派的混子也好,我得有一个壳。”

“你打算怎么弄?”

“我还在想。”

梁承烬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他确实还在想。

但一个念头已经在脑子里成形了——而且越想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