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戴老板亲临天津,全员接驾!

禁足第七天。

梁承烬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嘴里叼着一根草棍,两条腿翘在水井台上。

陆秉章从巷子外面快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

“所有人到客厅集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梁承烬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怎么了秉章哥?”

陆秉章没回答他,转身就往楼上走。

梁承烬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陆秉章身上那股不对劲的紧张——这人平时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今天走路的步子都快了一倍。

五分钟以后,所有人挤在客厅里。

王举人站在最前面,身上换了一套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抹了发蜡梳得一丝不苟。

他平时穿便装都是皱巴巴的,今天这身行头一看就是刻意拾掇过的。

“告诉你们一件事。”王举人的声音很正式,“戴老板到天津了。”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变了。

江述白的烟差点掉地上。

徐百川正在擦枪,手上的动作停了。

顾维民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钟定北把折叠刀收了起来揣进口袋。

郑耀先坐在角落里,手里的书搁在膝盖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梁承烬靠在墙上,脑子在高速运转。

戴笠来天津了?亲自来?这不是发封电报就能说明白的事?

“戴老板昨天夜里到的,住在日租界外面的一个安全屋。今天下午会到我们这里来。”

王举人看了一圈所有人。

“我不用说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院子里里外外全部清理一遍,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部消失。桌椅摆整齐,茶水准备上。”

“还有——”王举人加重了语气,“在戴老板面前,管住你们的嘴。他问什么答什么,不问不说。哪个嘴碎的惹了麻烦,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话说完,他的目光在梁承烬身上停了两秒。

梁承烬冲他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整个据点像是被翻了个个儿。

陈公术和江述白把院子扫了三遍,连墙角的蜘蛛网都用棍子挑了。

徐百川把枪和弹药锁进了厨房的暗格里。

方觉夏把所有的情报资料和地图收进了一个铁皮箱子,箱子搁在二楼的夹壁墙后面。

梁承烬被安排擦桌子摆凳子。

他一边擦一边想——戴笠亲自来天津,说明事情不小。

光是天津站的行动成果还不至于惊动戴笠本人。

肯定还有别的事。

南京来的新指令?天津站的什么人出了问题?还是日本人那边有了什么大动作?

他擦完桌子,走到郑耀先旁边坐下来。

“耀先哥,你说戴老板来干什么?”

郑耀先翻着书没抬头:“你猜。”

“不好猜。”

“那就别猜了。等着呗。”

“你就不紧张?”

“紧张什么?”郑耀先翻了一页书,“该干什么干什么。”

梁承烬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定力是真好——当然了,他是知道郑耀先为什么不紧张的。

人家心里有数,该紧张的时候紧张,不该紧张的时候就真的不紧张。

下午三点。

院门口传来两声短促的敲门声。

陈公术去开的门——门开了以后,他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

戴笠走进了院子。

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头上戴着鸭舌帽,脚上一双老布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走街串巷的小商贩。

身后跟着两个人,也是便装打扮,身上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着家伙。

王举人迎上来。

“老板——”

“进去说。”戴笠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味道一出来,院子里所有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进了客厅,戴笠在上首坐下来,帽子摘了搁在桌上。

梁承烬站在人群后面,隔着七八个人的距离看着他。

三个多月前在黄埔军校的战术演练室里,他第一次见到戴笠。

那时候戴笠坐在桌子后面,看上去不过是一个中等身材、脸颊瘦削的普通军官。

但这次不一样。

也许是过了三个月,也许是换了个地方,也许是天津站这些事让戴笠的气场又上了一层。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不说话的时候,整个客厅里就没有人敢开口。

王举人亲自倒了茶递上去。

“老板喝茶。”

戴笠接过来抿了一口,放下了。

“都在,不错。”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眼睛在每个人的脸上过了一遍。

过到梁承烬的时候,多停了一下。

“梁承烬。”

“在。”

戴笠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旁边的王举人脸绷得紧紧的,不知道戴笠要说什么。

“你最近闹了不少动静。”

“……是。”

戴笠没有继续追问。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王举人。

“举人,天津站的事我都知道了。你这段时间辛苦。”

“应该的,老板。”

“今天我来,是有几件事要当面交代。”

戴笠从长衫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搁在桌上。

“第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天津站的行动方针有调整。”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