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顺其自然

郭靖摆了摆手,“过儿,你太谦虚了。我的掌力再强,也挡不住千军万马。你的剑法才是真正扭转战局的关键,今日之战,你是首功。”

吕文焕笑道:“郭大侠和杨大侠都功不可没,来来来,共饮此杯!”

众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吕文焕的兴致很高,不停地给杨过倒酒夹菜,嘴里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杨大侠,本府在襄阳为官多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但像杨大侠这般剑术通神的,还是头一回见。那一剑叫什么来着?‘面对疾风吧’?好名字,好名字!既有气势,又有意境!”

杨过微微一笑,“吕大人谬赞了。”

“不是谬赞,不是谬赞。”吕文焕连连摆手,一脸认真,“本府虽然是个文官,但也是读过几年兵书的。自古名将,冲锋陷阵者多,以一当百者也不少,但像杨大侠这样,一人一剑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本府只在史书上见过。什么关羽斩颜良,赵云战长坂坡,也不过如此了。”

朱子柳在一旁接口道:“吕大人说得极是。关云长斩颜良,靠的是马快;赵子龙在长坂坡,靠的是曹操爱才不肯放箭。而杨少侠这一战,蒙古人箭如雨下,他却能剑光护体,毫发无伤,这份本事,确实古今罕见。”

点苍渔隐瓮声道:“俺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俺只知道,杨少侠那一剑下去,上百个蒙古兵就没了脑袋。俺的铁桨抡圆了,最多也就砸死三五个。”

众人大笑。

郭芙坐在位置上,眼睛一直在杨过身上打转。

她看着杨过和吕文焕谈笑风生,看着朱子柳和点苍渔隐对他赞不绝口,看着所有人都在夸他,心里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

她时不时的偷看杨过,像极了暗恋的灰姑娘。

黄蓉坐在郭靖身侧,将女儿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微辣回甘,像是她此刻复杂的心绪。

芙儿喜欢过儿。

黄蓉看得出来。

但她不怪女儿。

过儿那样的少年,哪个少女会不动心?

白衣长剑,玉树临风,一人退万军,满城呼英雄。

这样的少年,本就是女儿家梦中才会出现的人物。

但问题在于,她自己也……

黄蓉不敢再想下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

郭靖注意到妻子的异样,关切地问:“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黄蓉笑了笑,“可能是这几日赶路累了,多喝两杯酒就好了。”

“少喝点。”郭靖点了点头,没有多想,转头又和朱子柳聊起了城防的事。

黄蓉看着丈夫的侧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和专注。

每一道皱纹都是他为这座城、为这个国操劳的印记。

他是大侠,是英雄,是襄阳城的支柱。

酒宴继续。

吕文焕的兴致丝毫没有减退,又端起了酒杯,“杨大侠,本府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吕大人请说。”

“本府想请杨大侠留在襄阳,做我们襄阳的客卿,有杨大侠在,军心民心都能安定不少。”吕文焕说得恳切。

杨过放下酒杯,微笑道:“此事我还得好好考虑一下,不过我与郭伯伯情同父子,我暂时不会离开襄阳城。”

吕文焕脸上一抹失落一闪而过,但也没有勉强,“好!好!好!杨大侠好好考虑考虑,本府再敬杨大侠一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郭靖也举起酒杯道,“过儿,你这次表现很棒,我很欣慰,你长大了,今日这庆祝的酒,已经为你开好,但千万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们要把每场抗蒙战役打好,将来回到牛家村去见你的家乡父老。”

“谢谢郭伯伯,过儿一定会尽力而为。”

宴席散时,已经是午后。

日头偏西,斜阳将襄阳城的屋顶染成一片金黄。

吕文焕亲自送到府衙门口。

杨过随即翻身上马,和郭靖一家人一起回郭府。

很快回到郭府,众人各自散去。

郭靖去城墙上巡防,这是他的习惯,无论多累,每天都要亲自走一遍城墙才能安心。

黄蓉和郭芙回了后院,母女二人说了会儿话,郭芙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杨过也回到房中,关上门,解开腰间的君子剑,放在桌上。

然后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月色如水,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中的青石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远处,城墙上火把通明,隐约可以看见巡逻士兵的身影。

更远处,是黑暗中的汉水和更黑暗的原野。

原野上。

蒙古人的营帐如同漫天的繁星,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杨过望着那片黑暗,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无知者无畏的平静,而是一个强者俯瞰蝼蚁时的平静。

便是蒙古人的百万大军又如何?!

他一人一剑,便可破之!

吹了半个时辰冷风,杨过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推开房门。

隔壁就是黄蓉的房间。

此时的郭靖还在城墙上巡防,郭芙已经回房歇息了。

杨过走过去,来到黄蓉的房间门口,门也没有闩。

“嘎吱”一声,他推门而入。

房间内,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床头的烛台上还燃着一支。

光线昏暗,只有床榻那一小块地方是亮的。

黄蓉正坐在床边,一袭白绫寝衣,长发散在肩上。

手里拿着那柄淑女剑,剑身出鞘三寸,正低头端详着。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杨过道:“过儿,你来啦?”

杨过嘿嘿一笑,走到床边,在黄蓉身侧坐下,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来了,蓉儿,我想你想的睡不着。”

黄蓉看着杨过,眼中波光流转,突然叹了口气,“过儿,今天,芙儿一直在看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杨过说道。

“她喜欢你。”黄蓉顿了顿,“你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又怎么样?”杨过伸手,握住黄蓉的手,淑女剑重新入鞘,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你应该知道,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女人,其他人都微不足道。”

“过儿。”黄蓉低下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和郭靖的手不同,郭靖的手粗糙厚实,满是常年勤奋习武留下的老茧,握在手里像一块生铁。

而杨过的手温热细腻,指腹带着薄茧,握在手里像是被一团温水包裹住,不紧不松,恰到好处。

“过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黄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迷茫,“芙儿是我的女儿,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没有错。”杨过伸手,揽住黄蓉的肩头,将她带入怀中,“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好。”黄蓉靠在杨过肩头,闻到他身上动人心魄的味道,心中一阵心猿意马。

然后伸手环住了杨过的腰,将自己埋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