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辞别

“黄伯母放心,我会好好学的。”杨过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黄蓉站起身来,又与马钰、丘处机寒暄了几句,交代了杨过的身世和这些年的经历。

马钰听后唏嘘不已,连说“可怜的孩子”,丘处机则沉默不语,只是时不时看杨过一眼,目光复杂。

天色渐晚,暮色从山间漫上来,将重阳宫的殿宇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黄蓉本该当日下山,但马钰执意留她住一晚,说是要设宴答谢。

黄蓉推辞不过,便答应了下来。

当晚,重阳宫设宴款待黄蓉。

宴席设在偏殿,虽然全真教清修,不尚奢华,但菜色也算丰盛。

马钰、丘处机、王处一三人作陪,郝大通因伤在房中休养,未能出席。

席间,马钰再三感谢黄蓉今日出手之恩,又说起霍都的来历和西域武林近来的异动。

黄蓉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相告,又提醒全真教多加戒备。

丘处机几杯素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说起当年与江南七怪赌斗十八年的旧事,又说起郭靖的为人品性,言语间满是感慨。

“郭靖那孩子,是我生平所见最淳朴厚道之人。”马钰目光有些迷离,“当年我教他武功,他笨是笨了些,但那份心性,天下少有。不像……”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想说的是“不像杨康”。

黄蓉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宴罢,黄蓉回到马钰为她安排的客房,推门进去,却发现杨过正坐在房中,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盏杯。

“过儿?你怎么在这儿?”黄蓉有些意外。

杨过站起身来,给黄蓉倒了一杯茶:“郭伯母,我想着你明日就要走了,过来陪你说说话。”

黄蓉微微颔首,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有什么话说啊?”

杨过在黄蓉对面坐下,低声道:“郭伯母,你要走了,我有些舍不得。”

黄蓉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阵恍惚。

是啊!

她跟着杨过待了这十多天,还真有些舍不得!

而且,她还挺陶醉杨过!

这臭小子身上有股动人心魄的男子气息。

而且,还会好多千奇百怪的姿势。

那是靖哥哥从来不会的东西!

如果过儿早出生十几年就好了!

杨过见黄蓉怔住了,立刻站起身来,走到黄蓉面前,伸手按在她的脑袋上,“郭伯母,过儿今天火气很大啊,你能不能帮帮我?!”

黄蓉一怔。

立刻明白杨过的意思。

好吧!

就这最后一次!

……

翌日。

杨过、黄蓉又一齐增长了功力。

而一大早,黄蓉便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她害怕自己沉迷于此,她不想在对不起靖哥哥了。

……

杨过在终南山待了几日。

这几日中,丘处机便与王处一前往山西,对付李莫愁去了。

原来,刘处玄、孙不二对付不了李莫愁,只好求支援。

杨过心中情不自禁的吐槽,“郭伯母说的没错,全真七子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他们都是些五六十岁的老家伙了,还对付不了一个古墓派三十出头的小姑娘李莫愁?!”

当然,在全真教的杨过些也知道赵志敬不会真心实意传授自己武功。

所以,他还是决定去一趟藏经阁。

把全真教所有武功搞到手再说。

这一日,是夜,月隐星沉。

终南山上起了风,松涛如海潮般起伏,将重阳宫重重殿宇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杨过躺在一间房屋的草席上。

到了半夜,他突然睁开眼,这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半分睡意。

他无声地坐起身来,没有走门。

而是轻轻推开后窗,翻身跃出,脚尖点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几日在终南山,他早已将重阳宫的地形摸了个七七八八。

哪里是练武场,哪里是膳堂,哪里是诸位道长们的居所,哪里是藏经阁的方向,他都了然于胸。

藏经阁在重阳宫的东北角,是一座三层的砖木结构楼阁,四面有回廊环绕,门前立着两棵数百年的古松。

白日里他曾借着送茶水的机会路过一次,远远地看过一眼。

全真教的藏经阁,藏的不仅仅是道藏经典,更是全真教百年来积累的武学秘籍。

全真剑法、全真心法、全真掌法等等的功法要诀,都在这座楼阁之中。

杨过沿着墙根的阴影疾走,步伐轻快而无声。

九阳神功的内力在丹田中缓缓流转,将他的气息压得极低极低,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他绕过三重院落,避开了两队巡夜的全真弟子。

这些弟子的修为大多平平,耳目之灵敏远不足以发现他。

偶尔有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张望时,杨过早已藏身于廊柱或假山之后,连呼吸都收敛得若有若无。

藏经阁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杨过没有急着靠近,而是蹲在一丛冬青后面,仔细观察了片刻。

只见藏经阁的门是锁着的。

一把铜锁挂在门上,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杨过快步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在嘉兴街头流浪时学会的手艺,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铁丝探入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咔”的一声轻响,铜锁应声而开。

杨过推开木门,闪身而入,又回身将门轻轻掩上。

藏经阁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和墨锭的气息,混着松木书架淡淡的香味。

杨过摸出火折子,轻轻吹亮,豆大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将周围的景象一点点照亮。

一楼是密密麻麻的书架,上面摆满了道藏典籍,《道德经》《南华经》《冲虚经》……

一排排一列列,井然有序。

杨过没有在一楼停留,径直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置与一楼不同,书架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几排长条形的木箱。

杨过知道越往楼上可能越好,于是继续往三楼走。

三楼的布局与楼下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成排的书架,更像一间静室。

靠墙摆着几张黄花梨木的书橱,门扉紧闭。

居中一张书案,案上搁着一盏熄灭的铜灯,一方砚台,几支湖笔。

书案对面悬着一幅王重阳的画像,画像上的真人手持拂尘,目光淡然地俯瞰着这间斗室,眉宇间自有一股出尘的仙气。

杨过将火折子举高了些,微弱的光晕一寸寸漫过书橱。

他屏住呼吸,轻轻拉开第一扇橱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卷手抄本,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起。

最上面一本封皮上写着四个字——《全真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