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勾引苗疆少年19

黎卿卿后来回想起来,觉得一切都不太对劲。

但不对劲在哪里,她说不上来。

就像一锅慢慢炖着的汤,火候一点点地加,味道一点点地浓。

等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泡在里面了,连骨头缝里都是那个人的气息。

···

第二天黎卿卿睁开眼。

筠漓的脸就在上方,逆着光,浅色的瞳孔被晨光照得像透明的琥珀。

眉骨很高,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落在她的脸上。

他穿着靛蓝的麻衣,领口微敞,头发没束,散落在肩上。

“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尾音带着晨起未散的沙哑。

黎卿卿没有回答。

她伸出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他顺从地低下头,发丝垂落,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男人的唇很薄,微微有些凉,带着溪水的清冽。

像他做所有事情一样,从容的,笃定的。

黎卿卿觉得自己中了蛊。

不然为什么她一碰到他就浑身?为什么他一不碰她就浑身难受?

为什么她脑子里除了他就装不下任何东西?

后来她发现筠漓变了。

刚认识的时候,他高冷得像山巅的雪。

现在呢?现在他像换了个人。

不对,不是换了个人,是在她面前换了副面孔。

在别人面前他还是那个清冷的、生人勿近的大祭司。

但只要和她独处,那些冷意就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底下滚烫的、炽烈的。

几乎要将人灼伤的东西来。

他喜欢亲她。

他甚至会在她睡着之后亲她。

她有几次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

慢慢的,她已经习惯了这些。

她好像离不开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黎卿卿慌了一下。

不是好像,是真的离不开。

她现在连门都懒得出,寨子里的梯田开花了,吴小小喊她去看,她不想去。

什么都不想,只想挂在筠漓身上。

*

后来筠漓每天都会给她炖滋补气血的汤。

筠漓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来。

床板微微凹陷,他的重量压过来,带着屋外晨露的凉意。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轻,很慢,像用手指隔空描摹她的眉眼。

“汤要凉了。”

筠漓的嘴唇移到她的耳廓,声音低低地灌进来,带着湿热的呼吸。

“不想喝。”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地说。

筠漓身上有她闻起来安心又上瘾的味道。

“要喝。”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喝完再……”

他没有说下去,但声音里的笑意她听得出来。

黎卿卿脸红得能滴血,从他怀里挣出来,端起碗,一口气把汤灌了下去。

她把空碗塞回他手里,重新扑进他怀里:

“喝完了。”

筠漓低头看着她,浅色的瞳孔里映出她通红的脸。

他伸手,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一点汤渍,然后俯下身,在她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乖。”

···

筠漓去溪边打水了,让她在屋里等着。

她就真的等着,坐在床边,手指绞着被角,听着楼梯口的动静。

每一秒都变得很长,他走的时候,心跳是正常的,平稳的。

他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心跳就开始加速,咚咚咚咚,像有人在里面擂鼓。

等筠漓终于拎着木桶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已经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怎么了?”

筠漓看见她坐在床边绞被角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脸这么红。”

黎卿卿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总不能说“你走了我心跳就快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她后来真的变得很过分。

那天下午,吴小小来找她,站在楼下喊:

“卿卿——卿卿!出来玩啊!寨子后面的山上有野柿子,可甜了!”

黎卿卿当时正躺在筠漓腿上。

他在看一卷古经书,竹简摊开在膝盖上。

苗文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

她的头枕着他的大腿,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她的头发,绕着指节转圈。

松开,再绕。

“卿卿!”

吴小小又喊了一声。

黎卿卿听见了,但她不想动。

她往上蹭了蹭,把脸埋进筠漓的小腹,双臂环住他的腰。

筠漓翻经书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她一眼。

“有人找你。”他说。

“不去。”

“吴小小在楼下等。”

“假装我不在家。”

筠漓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吴小小最后气呼呼地走了,差点以为黎卿卿被筠漓囚禁了。

黎卿卿知道自己在变得奇怪。

她本来不是这样的人。

她爱热闹,爱交朋友,爱在外面疯跑。

刚来寨子那几天,她恨不得把每一寸山路都踩遍,把每一条巷子都钻透。

但现在,每走一步,就离筠漓远了一步。

每一刻不看见他,不碰到他,不闻到他身上那股松脂和草药的气息,她就觉得浑身不对劲。

像戒断反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症状,她又不吸毒。

但她确实在焦躁。

筠漓只是去院子里晒个草药。

等他终于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篓刚晒好的草药,身上沾了阳光和泥土的气息。

她几乎是扑上去的。

“怎么了?”

筠漓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竹篓差点掉地上。他空出一只手来揽住她的腰。

低头看她,“才出去一下。”

“好久。”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筠漓安静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竹篓放在地上,然后两只手都用来抱她。

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

“娇气。”他说。

但语气里没有嫌弃。

语气里是纵容,是宠溺,是拿她没办法的那种无奈,和甘愿的那种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