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拿什么换的?

她一字一句,没有失态哭闹,只剩下冷静的质问却更显锋利逼人。

商漾眉峰骤冷,将钢笔“啪”地拍在桌上。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

“姜穗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借着商家安稳了这么多年,你该知足。”

沈薇站在一旁抬步上前半步,语气冷静利落,看似劝和,实则火上浇油:

“商总,您别气。

穗宁可能一时难以接受,毕竟她为项目付出了不少。

但我既然接手了,就一定会做到最好,不辜负您的信任,也不会让商氏蒙受损失。”

沈薇这副公事公办、以事业为先的姿态,反倒衬得姜穗宁是在无理取闹、斤斤计较。

姜穗宁懒得周旋,目光依旧钉在商漾脸上,态度坚定:

“项目我可以不争,我只要求支取我应得的项目奖金,我急用。”

商漾突然低笑一声,满是嘲讽:

“急用?又要给你那个瘫在床上的爹交医药费?

姜穗宁,我告诉你,别说奖金,从我这里,你一分钱都别想再拿到。”

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姜穗宁的心脏,冻得她浑身都发疼。

姜穗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和他争辩无用。

既然他不肯松口,她就自己另想办法。

她转身正要离开,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商时序站在门外,深邃的目光淡淡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姜穗宁发白的脸上,顿了两秒。

“序总。”

沈薇立刻收起脸上的强势,语气带着刻意的恭敬。

商时序视线在她身上没有半分停留,径直看向商漾,声线低冷利落:

“董事会全员到齐,等你开会。”

商漾脸色愈发难看,绷着脸整理了下西装外套,带着一身戾气擦着商时序的肩头,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姜穗宁和商时序,还有神色尴尬的沈薇。

沈薇拢了拢卷发,想上前搭话。

商时序却已经移开脚步,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拿出一份文件翻看起来,显然没有搭理人的意思。

沈薇没有继续自讨没趣,便告辞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室内彻底静了下来。

姜穗宁指尖仍隐隐发颤,她定了定神,准备跟着出去。

刚抬步,身后便传来商时序平淡无波的嗓音:

“城南项目的策划案,是你做的?”

姜穗宁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抬着眼,黑眸沉沉地看着她,看不出情绪,她只能低声应道:

“是我。”

“拿给我看看。”

商时序合上文件,语气听着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

姜穗宁心头微愣,攥着包带的手指紧了紧,还是拿出U盘递了过去:

“麻烦序总。”

商时序接过U盘,插在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上。

修长的手指敲着键盘,屏幕的冷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看得姜穗宁有些发怔。

她站在原地没敢动。

没一会儿,商时序看完了策划案,抬眼看向她,开口道:

“方案逻辑缜密,落地路径清晰,专业度足够。

为什么给沈薇?”

姜穗宁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涩意,低声道:

“他是集团总裁,我没有话语权。”

商时序指尖敲了敲桌面,沉默几秒,忽然开口:

“你急用钱?”

姜穗宁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随即又低下头,抿了抿唇。

“养护中心的医药费断了,我想预支自己的项目奖金。”

她低声回答,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窘迫。

商时序看着她局促收紧的肩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波澜。

他没再多问,只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财务部:

“通知李长明,即刻给姜秘书办理项目奖金全额预支。”

姜穗宁错愕抬头:

“序总,这不合适……”

“不必记人情。”

商时序放下电话,指尖整理了下袖口,语气坦荡公正:

“按劳取酬,理所应当。”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推开。

李长明拿着审批单快步走进来,看到商时序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随即赶忙把单据递到姜穗宁面前:

“姜秘书,序总特批,流程直接绿灯,签字,钱马上就能到账。”

姜穗宁看着摆在面前的审批单,指尖轻轻发颤。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他已经重新拿起文件翻看起来。

侧脸冷硬淡漠,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她从容地签下名字,接过单据,低声郑重道:

“谢谢序总。”

商时序头也没抬,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嗯。”

姜穗宁带上门,悄然离开。

没过多久,商漾回到办公室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跟在身后的沈薇见状,上前一步,语气冷静地分析:

“商总,董事会的会议还顺利吗?

序总刚才在您办公室,好像专门看了穗宁的策划案,我担心……”

“商时序为什么在我办公室待这么久?”

商漾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满是戾气。

沈薇眼底泛起嫉恨,面上却依旧保持冷静,语气带着几分挑拨:

“我不清楚,序总看了策划案后,还单独和姜穗宁说了几句话。

商总,穗宁会不会想借序总的手抢回项目?

昨天城西项目的事,她也知道序总在商氏说话有分量。”

她刻意引导商漾的思路,将姜穗宁塑造成工于心计的模样。

“够了。”

商漾烦躁地挥开她的手,眉眼间满是戾气:

“姜穗宁人呢?”

沈薇答道:“刚签完预支单出去了。”

商漾眼底阴鸷翻涌,冷嗤一声:

“倒是很会攀附借力。”

另一边,姜穗宁第一时间把奖金转去养护中心。

确认收款提示跳出来的那一刻,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弦,终于稍稍松下来。

她靠在走廊的墙面上,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她没想过商时序会帮她,从小就疏离寡言、从来不掺和商家内宅琐事的他,会在她走投无路时,依规帮她解围。

姜穗宁稍稍平复情绪,理了理微皱的衬衫衣角,转身准备回自己工位。

刚转过拐角,迎面就被人堵了去路。

商漾立在走廊中间,脸色阴沉,目光淬着寒意锁在她身上,语气龌龊又刻薄:

“钱拿到了?拿什么换来的?”

姜穗宁皱紧眉,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肮脏揣测。

她第一次懒得辩解,只想绕开他走,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商漾眼底翻涌着嫉妒、怒火和偏执的厌恶:

“怎么,被我说中了?

姜穗宁,你未免太让人不齿!

他刚回国,凭什么无缘无故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