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万奴王棺·前行

在沈昭宁不惜耗费自身阴煞本源强行压制毒性、稳定伤势的守护下,谢雨辰的状况终于被暂时控制住了。

伤口周围的幽蓝色停止了蔓延,肿胀有所消退,虽然依旧触目惊心,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

这已经是沈昭宁能做到的极限,要彻底清除余毒、愈合伤口,必须离开这极寒环境,接受现代医疗。

休整了大约五六个小时,谢雨辰在沈昭宁的搀扶下,勉强能坐起身,甚至能喝一点热水。

他拒绝了手下要背他的提议,坚持要自己走,只是需要人搀扶。

沈昭宁没说话,默默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肩膀,用身体支撑着他大半重量。

她身形纤细,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走得极稳。

队伍再次集结,准备出发。

陈皮那边只剩两个手下和自己,几乎失去了话语权。

吴邪这边也人人疲惫带伤。

阿宁和她剩下的几个雇佣兵惊魂未定,成了队伍的边缘人。

谢家伙计们默默守护在谢雨辰和沈昭宁周围。

黑瞎子肩膀受伤,但行动无碍,依旧在前探路。

张起灵断后。

穿过一片更加广阔、布满各种扭曲冰雕的巨大冰窟,前方寒气骤然加剧,连呼吸都感觉肺部要被冻裂。

一座巍峨的、完全由黑色玄武岩和万年玄冰构筑的殿宇轮廓,在幽蓝的冰光中若隐若现。

殿宇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祭坛由黑色奇石砌成,刻满诡异符文。

九根粗大的青铜柱环绕祭坛,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一条狰狞的多足青铜“长虫”,虫口对准祭坛中心。

而祭坛中心,赫然停放着一具庞大无比的、半透明玉石与玄冰混合雕琢的棺椁!

棺椁并未完全闭合,数条苍白、布满黑纹、形态各异的怪异肢体,从棺椁缝隙中伸出,僵硬地抓挠着棺壁。

九条青铜“长虫”口中,各衔着一条粗大黑铁链,铁链另一端没入棺椁内部,仿佛在束缚或牵引着什么。

“万奴王棺……九龙抬尸……”

吴邪喃喃道,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诡异棺椁震撼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陵寝,分明像个囚禁怪物的容器或者邪恶仪式的中心!

沈昭宁只是淡淡瞥了那棺椁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东拼西凑的残次品,妄窃阴阳,可笑。”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祭坛后方那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吸引。

岩壁非金非玉,却能扭曲反射冰光,形成一片氤氲光晕。

而在岩壁正中,隐隐有两扇门的轮廓,并非实体,更像是空间裂隙或能量投影,不断向外渗透着一种古老、苍凉、威严而又死寂到极点的气息。

那气息……与这雪山地脉的至阴之气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浩瀚,仿佛是所有阴寒的源头。

但同时,也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排斥与厌恶。

是青铜门!

这里是青铜门在此地宫的一个隐秘投射或侧门!

沈昭宁扶着谢雨辰,缓缓走到黑色岩壁前,凝视着那两扇若隐若现的“门”。

谢雨辰也勉强抬起头,看着那门,虚弱地问道:“是……你要找的?”

沈昭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门后的气息,对她而言是巨大的诱惑,也可能是未知的陷阱。

但到了这里,她不可能退缩。

不过,不是现在。

谢雨辰伤势未愈,此地危机四伏,贸然接触这神秘的门户,绝非明智之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走到了众人前面。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两扇若隐若现的“门”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我要进去。”

张起灵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在寂静的冰窟中响起。

吴邪一愣:“小哥?你要进哪里?这门后面?”

张起灵没有回答吴邪,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吴邪、王胖子、潘子,最后,落在了沈昭宁身上。

“里面,有我要守护的秘密,也有我必须面对的‘终极’。”

张起灵缓缓道,他的目光与沈昭宁对视。

“你也会进去,对吗?为了你要的东西。”

沈昭宁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良久,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但补充道:“不是现在。”

“门后的东西,与你我,或许都有关联。”

张起灵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

“门,需要人来守。我进去之后,门会关。外面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

他这是……在交代后事?

吴邪心头剧震:“小哥!你到底要进去干什么?里面有什么?我们一起进去!”

张起灵摇了摇头,看向吴邪的眼神,罕见地有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告别”的情绪:“里面,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吴邪,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又看向沈昭宁,声音低沉:“沈姑娘,门后的世界,充满未知。你虽强,但也需小心。若见到……‘它’,或者与‘它’相关的东西,或许,你能明白更多。”

沈昭宁目光微凝。

张起灵口中的“它”,似乎与她感知到的那同源却厌恶的气息有关。

“你要守门?” 沈昭宁问。

“嗯。” 张起灵点头,“这是我的责任,也是……约定。”

沈昭宁看着他,这个沉默寡言、身世成谜、却同样拥有非凡力量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张起灵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与这雪山,与这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进去,或许真的是命中注定。

“你守不住的。”

沈昭宁忽然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残酷。

“那后面的东西,一旦真正‘醒来’或找到出口,以你一人之力,螳臂当车。”

张起灵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坚定如铁:“守不住,也要守。”

沈昭宁沉默了片刻,不再劝说。

她尊重他的选择,就像她坚持自己的路一样。

她会在准备好之后,再来叩响这扇门,但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近乎“赴死”的方式。

张起灵对沈昭宁点了点头,算是最后的致意。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两扇若隐若现的门,深深吸了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专注。

他迈开脚步,一步步,向着那扇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也通往无尽孤独与责任的门户走去。

吴邪想冲过去拉住他,却被潘子死死抱住:“小三爷!让小哥去吧!他有他的事!”

王胖子也红了眼眶,哽咽道:“小哥……你、你保重啊!胖爷我……我还欠你顿涮羊肉呢!”

张起灵的脚步在门前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对着身后众人,轻轻挥了挥。

然后,他一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光晕之中。

身影,瞬间被吞没,消失不见。

而那两扇若隐若现的门,在他进入之后,光华一闪,随即彻底暗淡下去,重新化为那片光滑冰冷的黑色岩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更加清晰的、古老苍凉的气息,证明着张起灵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不可知的世界,去履行他那无人知晓的、漫长而孤独的守门之约。

冰窟中,一片死寂。

万奴王棺静静躺在祭坛上,伸出的怪异肢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

青铜“长虫”口中的铁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沈昭宁收回目光,扶着谢雨辰,再次看向那面岩壁。

“走,”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先离开这里。治伤,然后,再来。”

前路依旧凶险,谢雨辰伤势未愈,离开这雪山地宫是当务之急。

至于青铜门后的秘密,那浩瀚的至阴本源,她记下了。

待她准备妥当,必将再来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