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两重的骨头还敢吓姐

他嘴角僵硬勾起。

沈怀珠心底一颤,面上波澜不惊。

她勾了勾手指。

“凑近点,看不见。”

宋谌举着蜡烛,坐在榻上。

她背过去。

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猛地朝他脖颈划去。

他抬手挡刀,手臂被划出长长的血痕。

沈怀珠站起后退到墙角,死死盯着贼人。

贼人顶着宋谌的脸,低头看流血的手臂。

他面容扭曲。

“臭娘们,找死!”

他把蜡烛丢在她身上。

她拉高被褥挡住,高声道:

“地图不要了?”

被褥在她脚边燃烧。

她丝毫不慌,把木盒放在火舌上。

“若是不要,你可以杀我,大不了玉石俱焚。”

贼人气得龇起黄牙。

“臭婆娘,你若是落在我手里,一定活剥了你的皮,做成人皮灯笼送给宋谌!”

沈怀珠晃着木盒,轻轻一笑。

“还送给宋谌,你人怪好的呢。”

说罢,把木盒丢到屏风外。

贼人急忙跑出去捡。

不料一踏出,刀就架在他脖子上。

真正的宋谌带着黄镪等人,早已来到了屏风旁候着。

士兵点亮蜡烛,营帐灯火通明。

贼人跪在中央,看到她走出来就龇牙。

脑袋猛地一伸猛地一缩发出蛇的嘶嘶声。

她面无表情,随手抽起顶门棍砸上去。

砰砰砰。

他倒地,紧紧抱住脑袋。

旁边的将士倒吸一口凉气。

沈怀珠用棍子指着他。

“嘶啊!还嘶不嘶了?鬼市哪里混的?

三两重的骨头还敢吓姐,姐是吃雄黄长大的,专门打你这种臭虫烂蛇。”

“噗。”

有人笑出声。

她瞥过去,宋谌清了清嗓子。

“好了,把人带出去,连夜审问。”

“是!”

士兵把人拖出去。

沈怀珠把棍子放回原位,拍了拍手。

正想挠一挠脸,宋谌就一个箭步上来。

“没事吧?”

她错愕,“没事啊,你.....做什么?”

宋谌摁住她后脑勺,仔细看着她的脸,对外面道:

“快让军医过来。”

“是。”

黄镪出去找军医,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宋谌轻声道:

“烛油。”

简单两个字,让她瞪圆了眼。

“我破相了?快给我镜子!宋谌你赔我钱!”

她左翻右翻。

不料这时,外面传来了打斗声。

“将军!将军!”

声音由远到近。

士兵进来,道:

“又来了一个人,把贼人带走了!”

她顿住,叫得比宋谌还大声。

“什么!”

宋谌冷吼。

“废物!”

沈怀珠脖颈一凉,腿软坐在书桌上。

完了。

刚耍完威风,这群人反应过来还不得真把她做成人皮灯笼。

营里恢复了戒备。

宋谌在帐中挨个训下属。

她躲在屏风后,看着镜子里涂着褐色膏药的脸,咬牙切齿。

训得差不多了,黄镪弱弱发问。

“将军,那现在怎么办?”

宋谌瞪他一眼。

“他们出不去,必定还会再次出击,所有人做好准备。”

沈怀珠放下镜子,隔着屏风道:

“狗急了会跳墙,如今敌在暗我在明,请君入瓮如何?”

黄镪问:

“怎么个请君入瓮?”

这时,门外一声通传。

“将军,朝廷派人来查了。”

所有人站起来。

沈怀珠也从屏风探出脑袋。

兵士作揖道:

“吏部尚书,崔宁崔大人。”

哐当。

她手里的铜镜掉落。

黄镪看了一眼镜子,又看向她。

“沈姑娘,你认识崔宁大人?”

“不认识。”

她麻木地把脑袋缩回去。

所有人出去迎接,只有宋谌留在屋内。

他绕过来屏风,正坐在榻上。

“脸可好些?”

她蜷缩在一边,面无表情。

“不好。”

宋谌低眸一瞬。

“你可知道惠福公主。”

沈怀珠摇头。

他接着道:“她曾是崔宁未过门的妻子。”

她不解,眉头拧在一起。

“你像她。”

“.......”

二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她冷不丁问:

“你不会也是因为我像她所以才定亲的吧?”

宋谌神情凝重。

“你是这样想的?”

沈怀珠转了转眼眸。

“毕竟你们也挺熟。”

他倏然起身,直径出门。

她顿住,耸耸肩。

“我又没错,难怪这群人像苍蝇一样扑上来。”

她回到被窝里又睡了一觉。

醒过来才发现,在夜里发生了许多事。

宋谌因涉嫌看管不力,导致几名将士丧命,被押送回城内。

将士求情不成,军心涣散。

而她,正与崔宁面对面坐着。

“沈姑娘。”

她扯了扯嘴角。

“崔大人。”

崔宁给她推来一杯茶。

“你怎么会在此处?”

她接过,一饮而尽。

“说来话长,帮着抓贼。”

崔宁又给她添了一杯。

“难怪外面都说,宋将军带回来的女子,很有将门主母风范。”

一滴汗从额头滑落。

嘀嗒。

汗滴在桌面映照出她僵硬的笑容。

她袖子一擦,留下一条若隐若现的水痕。

“都是误会。”

崔宁举着茶杯,低眸一笑。

“既然是误会,怎么不解除。”

“......”

沈怀珠清清嗓子,抬眸看他。

“昨日宋将军和我说过一个人。”

“谁?”

“惠福公主。”

他手一颤,茶杯掉在桌面上。

哐当。

他把杯子扶起,水渍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

片刻后,崔宁抬眸,轻轻一笑。

“你长得确实.....很像她。”

他又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性情不像。”

放下茶杯。

“她不会这般咄咄逼人。”

沈怀珠笑着点头。

崔宁起身,忽然道:

“对了,沈姑娘,沈大人拿回来那只鸡,好看吗?”

她被呛了一下,抬眸时对上他令人生寒的眼眸。

“应该很好看,毕竟是太后的爱宠,她说了,若是找到是谁偷的——”

他勾唇一笑。

“大卸八块。”

完了。

这几日事儿太多,没有处理那只鸡。

沈怀珠咬着牙,缓缓闭上眼睛。

崔宁丢下一本小册子在桌面上,扇起一阵凉意。

“你最好像她,不然我这嘴,不知会和太后说什么。”

他出去后,门被关上。

砰。

她拿起小册子要撕个稀巴烂,可一想起她爹那张鼻涕眼泪一起流的脸。

终归不忍心。

沈怀珠咬着牙看了几页,眉头逐渐打成结。

“这什么东西?”

她站起来一一数过:

“她喜欢穿白衣服,她喜欢白莲花,她喜欢称他为哥哥,她体虚容易晕倒,口头禅是:哥哥你别这样......”

她顿住,清了清嗓子。

“哥哥你别这样,姐姐会不高兴的~”

沉默一瞬。

“......原来你小子喜欢这种款。”

她立马起身,边走边喊:

“外面的大哥,哪里有白衣服卖?”

........

入夜后,寒意渗骨。

崔宁在窗边看诗文。

门突然被吹开,白梅花瓣随风落入。

他接住花瓣,鼻间细嗅。

白纱飘入,沈怀珠纤纤玉手扶着门,媚眼低垂。

发丝滑过鼻尖,直至酥白的香肩。

素色衣裙随风而起,长腿若隐若现。

崔宁愣了神,诗文从手上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