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不如绕过去

此时虽已开春,但天气尚未回暖。

赵云的额头上却逐渐冒出了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李存孝。

李存孝面无表情,但他握紧毕燕挝的手,青筋暴起。

赵云知道,李存孝此刻在想什么。

他在想——如果此刻与吕布交手的是他,会怎样?

李存孝当然在想这个问题。

他看着阵前那两个身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吕布的武艺,不在我之下。

而且他还拥有赤兔马。

这就是吕布的恐怖之处。

他的武艺,本就天下无双。

再加上赤兔马的速度——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两者结合,天下无敌。

好在,刘衍也同样拥有踏雪乌骓。

一百五十回合。

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

刘衍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吕布的呼吸也同样不再平稳。

但两人却都同样战意高昂。

“好!”

吕布忽然大喝一声,方天画戟猛然刺出。

这一戟,比之前任何一戟都快,都猛。

戟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刺刘衍面门。

刘衍侧头,戟刃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削下几根发丝。

同时右手一转,天龙破城戟横扫而出,戟刃直奔吕布脖颈。

吕布身体后仰,戟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两个人再次交错而过。

赤兔马和踏雪乌骓交错的一瞬间,刘衍右手“锵——”的一声,抽出青釭剑。

反手一剑刺向吕布的后背。

吕布没有回头。

但他的方天画戟,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腋下向后刺出。

“当——”

青釭剑与方天画戟碰撞。

两匹马分开。

吕布勒住缰绳,转过身,看着刘衍。

“云中王。”

他的声音很沉: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对手。”

刘衍把青釭剑插回剑鞘,深吸一口气,并没有接话。

他遇到的对手除了吕布,还有一个李存孝。

“再来。”

吕布一声大喝,赤兔马再次冲锋。

刘衍策马迎上。

战至两百回合。

依然不分胜负。

两军阵前的将士们,已经忘了喝彩。

吕布的戟法,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已经不像一柄戟,而像一条活生生的龙。

忽而腾空,忽而入地,忽而盘旋,忽而直冲。

刘衍的戟法,越来越霸道,越来越一往无前。

天龙破城戟在他手中,也不像一柄戟,而像一座山。

压下来,就无人能挡。

扫过去,就寸草不生。

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一戟破之!

关羽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他看着刘衍那睥睨天下、有我无敌的气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翼德。”

“嗯?”

“你记住,倘有一日不得不与云中王为敌,切不可与他单挑。”

张飞看着那道金色身影,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

回头看了一眼关羽,没有说话。

他心里想的却是:

“这还用你说,我性格是粗放了一些,但我又不是傻!”

……

第三百回合。

刘衍忽然收戟,勒住缰绳。

踏雪乌骓停了下来。

吕布也停了下来。

两个人相隔五十步,四目相对。

刘衍的呼吸粗重,胸口起伏。

吕布同样汗水湿透全身,早已没有了初时的那股从容。

“云中王。”

吕布的声音有些沙哑。

“布,今日领教了!”

他提起方天画戟,朝刘衍拱了拱手:

“后会有期。”

说完拍马径直向虎牢关驰去。

刘衍嘴角微微翘起,并没有追击。

他知道,吕布虽然赢不了自己,但自己也赢不了他。

再打下去什么,可能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这就是吕布不想继续打下去的原因。

他策马缓缓向联军大营走去。

阵前,二十余万将士,鸦雀无声。

然后——

“万胜————!”

联军大营中,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云中王万胜!”

“骠骑将军万胜!”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

初平元年二月初一,夜。

虎牢关东,联军大营。

刘衍的营帐设在营地北侧,与诸侯大帐相距不远,但隔着几排鹿角和壕沟,自成一片独立的营区。

六千塞北将士的帐篷整齐排列,篝火在营帐之间的空地上燃烧,哨兵沿着营栅来回巡逻。

中军帐内,炭盆烧得正旺。

刘衍解下麒麟明光铠,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坐在主位。

戏志才坐在左侧,郭嘉坐在右侧,两人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舆图。

赵云、李存孝、典韦、陈到、高顺五人站在舆图两侧,甲胄未卸,身上还带着白天战场的尘土气息。

刘衍目光落在舆图上:

“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

戏志才捋了捋胡须:

“吕布之勇,确实天下无双。世子与他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已是震动三军。但联军这边,除了世子与存孝,无人能挡吕布。”

郭嘉把玩着手里的铜钱,铜钱在指间翻了个花。

他没有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舆图上,从虎牢关向西,沿着黄河一路看过去。

“联军明日会怎么打?”

刘衍发问。

戏志才摇了摇头:

“袁本初今日在帐中议事,各路诸侯各执一词。照这个架势,没有十天半个月,打不下来。”

郭嘉忽然开口:

“将军,嘉在想一个问题。”

“说。”

“联军二十余万,攻虎牢关。虎牢关守军不过万人,吕布再勇,也挡不住二十万大军。但袁本初为什么不敢强攻?”

刘衍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郭嘉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虎牢关的位置:

“因为联军各怀心思。袁本初不愿意自己的嫡系消耗在攻坚上,袁公路更不会出一兵一卒,其他诸侯各有各的算盘。”

他抬起头看着刘衍:

“但将军,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一起耗?”

刘衍看着郭嘉,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奉孝,继续说。”

郭嘉的手指从虎牢关向西移动,划过洛阳,落在洛阳北面的黄河上。

黄河上有两处渡口,一处在洛阳东北,叫孟津;一处在洛阳正北,叫小平津。

两处渡口是洛阳北面的门户。

“将军,嘉以为,与其在虎牢关下跟吕布耗着,不如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