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三人成影

院中鸦雀无声。

方才那一个照面,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刘衍刺出一戟,李存孝侧身闪过,同时撩起毕燕挝,刘衍磕开。

几个动作电光石火。

典韦站在场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得最清楚。

刘衍刚刚那一戟极为霸道。

而李存孝的反应,快得不像人。

侧身、闪避、反击,一气呵成。

若换作他,能不能躲开那一戟?

能。

但能不能在躲开的同时发动反击?

不一定。

张辽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此刻看着场中那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刀法,在这两个人面前,可能走不过二十个回合。

赵云双眼发亮,口中不由低声喝彩:

“好。”

院中,刘衍和李存孝再次对峙。

十余步的距离,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动。

刘衍看着李存孝,李存孝也看着他。

方才简短的交手,彼此都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

李存孝左手毕燕挝缓缓抬起,右手禹王槊横在身前。

他的姿势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随意的、留有余地的站姿。

而是重心下沉,腰背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刘衍双手握戟,戟杆横在身前,戟刃朝左,戟鐏朝右。

这是一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式,既可横扫,亦可直刺,既可格挡,亦可反击。

这是他从系统那里得到的“霸王戟”中的起手式。

——项羽的起手式。

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试探。

李存孝毕燕挝直取刘衍咽喉。

刘衍侧头,毕燕挝擦着他的脖颈掠过,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

同时右手天龙破城戟横扫,戟刃直奔李存孝腰腹。

李存孝不退反进,禹王槊下砸,“当”的一声,将天龙破城戟磕开。

两柄重兵器碰撞,火星四溅,金属交击的巨响在院中炸开,震得众人耳膜发疼。

典韦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耳朵嗡嗡的响。

场中,两个人的兵器已经绞杀在一起。

毕燕挝啄、刺、勾、拿,变化莫测。

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

禹王槊大开大合,砸、扫、挑、刺,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

天龙破城戟在刘衍手中,既不似毕燕挝那般多变,也不似禹王槊那般狂暴。

而是一种霸道的、碾压一切的气势。

项羽的戟法,从来不需要变化。

一戟刺出,就是一往无前。

一戟横扫,就是挡者披靡。

一戟下砸,就是山崩地裂。

只有一种沛然莫御,“我站在这里,就是天下无敌”的霸道。

场中,两个人已经交手五十余合。

戟刃与挝头碰撞,戟杆与槊杆交击。

火星四溅,金属交击的巨响此起彼伏,震得院中的灯笼都在晃动。

典韦站在场边,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还是人吗?

张辽的手已经从刀柄上移开了。

他不再紧张,不再审视,只是静静地欣赏。

因为他知道,场中那两个人的境界,已经超出了他所能评判的范围。

那不是技巧的较量,不是力量的较量,甚至不是意志的较量。

而是两种极致的碰撞。

赵云的目光越来越亮。

他看着刘衍的戟法,看着那股霸道无匹的气势,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刘衍曾经说过的一句话——“霸王戟”。

他原以为那只是一个名字。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名字,那是传承。

项羽的传承。

郭嘉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他不是武将,他看不懂那些招式、那些变化。

但他看得懂气势。

刘衍的气势,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众生的霸道。

李存孝的气势,是一种悍不畏死的、有我无敌的狂暴。

霸道 vS 狂暴。

他不知道谁会赢。

但他知道,这场切磋,登峰造极。

戏志才端着酒碗,碗里的酒已经凉了。

他想起当年在下曲阳城外第一次见到李存孝时,他就是“天下无双”的猛将。

而刘衍,不过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少年。

三年。

仅仅三年。

刘衍已经能与李存孝正面抗衡,不落下风。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世子啊世子……你到底还有多少,是志才不知道的?”

王诩坐在谋士席最前面,虽然面色依然平静。

但他的双眼却是精光乍现。

一百余合。

两个人依然没有分出胜负。

李存孝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那不是疲惫,不是力竭。

而是兴奋!

是那种“终于遇到对手”的、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他的毕燕挝和禹王槊变得更快,更狠,

如同发狂的猛兽。

刘衍的呼吸同样不再平稳。

但那种“天下无敌”的气势却越发高涨。

天龙破城戟在他手中更加刚猛无铸,一往无前。

他武力一百,人类的极限。

但此刻,与李存孝交手,他才知道——

达到人类极限,不等于天下无敌。

因为李存孝,同样是天下无敌。

……

月过中天,清辉如练。

刘衍站在院子中央,宾客先后拱手离去。

和李存孝的切磋,最终都没能分出胜负。

刘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有些发红,指节微微酸痛。

那是与李存孝兵器碰撞时受到的震动。

那个人力气太大了,每一击都像山崩,震得他虎口发麻。

但痛快!

那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痛快,比痛饮一场更加酣畅。

“大王……”

身后传来和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意的慵懒。

刘衍转过身。

张宁和和玉并肩站在廊下,一个温柔似水,一个明艳如火。

“该回去了。”

张宁轻声说:

“夜深了,风凉。”

刘衍点点头,抬脚向她们走去。

两女自然而然地分别挽住他的两只胳膊。

三人并肩走过回廊,穿过月亮门,走向后房。

门口的两个侍女看见他们过来,连忙躬身把门打开

刘衍带着两女走了进去。

两个侍女又行了一礼,把门重新关上,转身退下。

一阵衣物落地时发出的,“窸窸窣窣”的零碎声响,伴随着偶尔传出的温声软语。

须臾,屋里烛火开始摇曳,在窗户纸上映出三道不断交错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