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乞伏纥干
刘衍抬手示意:
“赐座。”
亲兵搬来一张胡凳,乞伏韬谢过,端端正正地坐下。
“说吧。乞伏部派你来,想说什么?”
乞伏韬深吸一口气,不疾不徐地开口:
“将军,乞伏部愿归顺骠骑将军府。青壮南迁,女子通婚,互市开边——一依将军所定之策,乞伏部无不遵从。”
刘衍看着乞伏韬,目光平静:
“秃发部也说要归顺。然后呢?”
乞伏韬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将军,乞伏部与秃发部不同。”
“哪里不同?”
乞伏韬抬起头直视刘衍的眼睛:
“秃发匹孤是走投无路才想归顺。而乞伏部——”
“是真心实意想投靠,也是求一条活路。”
乞伏韬的声音继续响起:
“将军,秃发部被灭的消息,昨夜就传到乞伏部了。”
“秃发部是西部鲜卑最大的部落,控弦之士近万,牛羊马匹无数。一夜之间,没了。”
“这意味着,将军的刀,随时可以砍到任何人的头上。秃发部挡不住,乞伏部也挡不住。西部鲜卑任何一个部落都挡不住。”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所以,乞伏部不想挡。乞伏部想活。”
戏志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倒是实诚。”
乞伏韬转头看向戏志才,微微颔首:
“在将军面前,不敢妄言。”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你方才说,乞伏部与秃发部不同。哪里不同?就因为你更实诚?”
乞伏韬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乞伏部本身就想要汉化。”
刘衍的目光微微一凝。
乞伏韬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郑重地朝刘衍又行了一礼:
“韬此次出使,我们老首领当面告诫,将军北伐鲜卑,实行草原新政,无非是要大汉北疆长久安定。”
“然西部鲜卑目前并没有一个统一首领,将军需要有另一个‘素利’在西部实行草原新政。”
“而我乞伏部将是将军最合适的人选。”
“老首领?”
刘衍的眉头微微拧起。
“是。”
乞伏韬的声音继续响起:
“乞伏部与其他鲜卑部落不同。我们是四部联盟——乞伏、出连、叱卢、乙弗,四部共同推举一位首领,主持部落大事。”
“只是……老首领年事已高,已退居二线多年,族中事务多由我等晚辈打理。面临此部族存亡之际,老首领也不得不再次出面主持。”
刘衍没有说话,手指轻轻叩着案几。
退居幕后、威望极高……
这样的人,在任何一个部落里,都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他不会轻易出来,但一旦出来,就说明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这位老首领,应该也就是乞伏部的那位“高人”了。
“你们部族想要汉化,也是这位老首领的意思了?”
“正是!”
……
中平三年八月廿二日,武威北境,乞伏部营地
大军从秃发部废墟拔营,向南行进了一日一夜。
沿途的景色在变化。
草原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而是开始出现起伏的丘陵和零星的灌木。
再往南,天际线上已经能看见祁连山的雪峰。
乞伏部的营地位于弱水支流畔的一片高地上。
刘衍勒住踏雪乌骓,眯眼望着这片营地。
“戏先生,你看这营地的布局。”
戏志才策马上来,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在营地上逡巡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世子,这布局……不是草原上的打法,这是汉人的兵法。”
郭嘉从另一边策马上来,接口道:
“而且不是一般的汉人兵法。嘉观其布局,暗合《孙子兵法》中的‘九地’篇。”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
“乞伏部,不简单。”
刘衍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座营地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上。
那帐篷与周围的帐篷不同,用的是白色的毡布,帐顶插着一面深蓝色的旗帜,旗上绣着一匹奔腾的狼。
那是乞伏部的图腾。
大军在乞伏部营地外一箭之地停住。
刘衍只带了赵云、典韦、李存孝、陈到,以及燕云十八骑,策马走向营门。
营门大开。
门口站着十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一个老者。
他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岁,甚至更老。
须发皆白,脸上皱纹纵横交错。
穿着一件深色的胡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编织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把弯刀。
刀鞘是银制的,上面镶嵌着红宝石,刀柄已经被磨得发亮。
老者身后站着几个人,其中有刘衍见过的乞伏韬,还有几个中年人。
看装束和气度,应该是乞伏部的其他核心人物。
刘衍策马上前几步。
老者迎了上来,行了一个标准的汉礼:
“乞伏纥干,拜见骠骑将军!”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气息依然很足。
刘衍看着老者。
眼前弹出一道半透明的面板——
【乞伏纥干】
年龄:七十九岁
身份:乞伏部老首领,四部联盟统主,尊号“乞伏可汗托铎莫何”
统帅:91
武力:29(巅峰时93)
智力:86
政治:83
魅力:92
当前状态:年迈体衰,但头脑清醒,威望仍在
备注:乞伏纥干,自幼骁勇,十岁便能弯弓五百斤,善骑射,雄武过人。
十六岁即被乞伏、出连、叱卢、乙弗四部共同推举为统主,尊号为“乞伏可汗托铎莫何”。
“托铎”意为“非神非人”,既彰显其神秘出身,也体现其超凡能力。
他在位六十余年,将乞伏部从一个小小的部落发展成西部鲜卑仅次于秃发部的第二大势力。
他精通汉学,深谙中原兵法与治国之道,是乞伏部崛起的奠基者。
如今他已年近八旬,退居二线多年,族中事务多由晚辈打理。
但面临部族存亡之际,他不得不再次出面主持。
他的后裔乞伏祐邻,是乞伏国仁的五世祖。
乞伏国仁,十六国时期西秦的建立者。
而现在,这个未来的西秦奠基人,就站在刘衍面前。
七十九岁。
刘衍关闭面板,看着这个老者。
在这个平均寿命只有二十余岁的时代,七十九岁,几乎是传说中的年纪。
“乞伏纥干。”
刘衍声音不高:
“久仰。”
乞伏纥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在判断这个年轻人所谓的“久仰”,是真的知道他的名字,还是只是客套。
他活了近八十年,见过太多人。
匈奴人、鲜卑人、乌桓人、汉人,将军、刺史、太守、使者。
见过英雄,也见过狗熊。
见过说真话的人,也见过说假话的人。
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话。
他侧身,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将军请。”
刘衍点点头,翻身下马大步走进营门。
身后,赵云、典韦、李存孝、陈到紧随其后。
燕云十八骑无声无息地散开,站在了营门的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