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秃发部

中平三年八月二十日清晨,武威北境。

刘衍勒住踏雪乌骓,眯眼望向西方。

前方六十里,就是秃发部。

斥候昨夜传回的消息说,秃发匹孤没有跑。

他没有像那些小部落一样闻风而逃。

而是就在那里,扎着营,点着火,等着。

“将军。”

陈到策马上来,甲胄上沾满了夜露,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四路人马已全部到位。赵将军在北面三十里,李将军在西面二十里,典将军在南面四十里。於夫罗将军率五千骑正在向西迂回,负责截断退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秃发部方圆百里,已经被咱们围死了。”

刘衍点点头,翻身下马。

戏志才和郭嘉也下了马,走到他身边。

三人蹲在一处缓坡上,展开舆图。

戏志才的手指落在舆图上秃发部的位置,声音不疾不徐:

“秃发部,控弦之士万余。这是现在西部鲜卑最大的一股势力。和玉姑娘说秃发匹孤有野心,有本事,在西部鲜卑中威望很高。”

他抬起头,看着刘衍:

“若他整合了西部鲜卑,必成大患。但世子来得太快,他没来得及。”

郭嘉嘴角带着一丝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秃发匹孤现在处境很尴尬。他想跑,舍不得祖辈传下来的牧场。想投降,又不甘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所以他只能在这里等。等一个奇迹,等老天爷帮他。”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老天爷不会帮他。”

他站起身,重新翻身上马。

“传令下去——巳时三刻,四路同时进攻。”

“喏!”

号角声在晨雾中此起彼伏,传出去很远很远。

巳时三刻,秃发部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把草原上的雾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秃发部的营地扎在弱水西岸的一片高地上,地势比周围高出不少,视野开阔。

营帐密密麻麻,少说有数千顶,从高地一直延伸到河岸。

战马散放在营地南面的草场上,牛羊成群,在河边悠闲地吃草。

刘衍策马立于中军阵前,身后是燕云十八骑与三千精锐。

“将军。”

斥候策马疾驰而来:

“北面赵将军、西面李将军、南面典将军皆已就位。”

刘衍微微点了点头,拔出倚天剑:

“杀!”

三千铁骑如潮水般涌出去。

与此同时,北面、南面、西面,三路大军几乎在同一时刻发起冲锋。

一万两千骑从四个方向同时压向秃发部的营地。

马蹄声如雷霆滚过草原,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秃发部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赵云的白马银枪从北面杀入,龙胆枪刺穿第一个试图抵抗的秃发部千夫长的咽喉。

三千铁骑紧随其后,冲入营地北侧。

李存孝的禹王槊从西面砸开营地外围的栅栏,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典韦的双戟轮转如风,从南面杀入,无人能挡。

刘衍率中军从东面突入,踏雪乌骓四蹄腾空,直直地砸进营地核心。

天龙破城戟横扫,面前的一顶大帐被完整撕开,里面的几个秃发部将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戟刃削去了半边脑袋。

燕云十八骑无声无息地散入营地各处,十八把弯刀如死神镰刀,沉默地收割着人头。

秃发部的抵抗比预想的要顽强。

那些秃发部的精锐确实不是之前那些小部落能比的。

他们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竟然组织起了几波像样的反击。

其中一批数百人组成的亲卫队,手持弯刀,从营地中央冲出来,直奔刘衍的中军。

“保护将军!”

陈到一声令下,斥候营的骑兵迎上去。

但那些人根本不理睬斥候营,直直地朝刘衍冲来。

刘衍看着那群冲过来的骑兵,嘴角微微勾起。

“有点意思。”

他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四蹄腾空,迎着那群人冲过去。

天龙破城戟横扫,最前面的三个骑兵连人带马横飞出去。

戟杆回抽,又砸飞两个。

戟尖前刺,刺穿第六个人的胸膛。

一个照面,六个人。

典韦从左边杀过来,双戟轮转,一口气砍翻了五、六个。

李存孝从右边杀过来,禹王槊横扫,又砸飞了六、七个。

燕云十八骑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十八把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刀起刀落,人头落地。

剩下的鲜卑骑兵终于慌了。

他们勒住马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到一刻钟,那支数百人的白马亲卫队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去。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个抵抗的秃发部勇士倒下时,整个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帐篷被踏碎,牛羊被驱赶,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鲜血。

刘衍策马立于营地中央,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秃发匹孤呢?”

陈到策马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还没有找到。但有人看见他最后出现在营地西边,应该是往那边跑了。”

刘衍调转马头,策马向西追去。

营地西侧,弱水河畔

秃发匹孤策马狂奔,身后只跟着不到百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他的拳头攥紧了缰绳,指节发白。

“大人!”

一个亲兵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

“前面就是弱水了!过了河,往西跑,进了山,他们就追不上了!”

秃发匹孤没有说话,只是拼命地抽打战马。

弱水已经在望,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

只要过了河,进了西面的山地,汉军的骑兵就追不上他了。

他可以躲进山里,等汉军退了,再出来收拾残部。

他还有机会。

“大人!快过河!”

亲兵在前面喊。

秃发匹孤策马冲向河岸。

就在这时,一支箭带着尖锐的呼啸从身后飞来,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噗”地一声,直接贯穿前面亲兵的后心。

亲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去,滚进河里,瞬间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秃发匹孤霍然回头。

河岸上,一个骑着黑色战马、穿着金色战甲的年轻人,正举着手中的长弓。

弓弦上已经重新搭上了一支箭。

身后,是十八个黑甲覆面的骑士。

远处马蹄声隆隆,其他部队已经在迅速接近。

秃发匹孤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个人是谁。

骠骑将军,刘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