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献祭给弹汗山的祭品!

郭嘉接口道:

“先生分析得透彻。依嘉看,魁头多半会选第三条路。”

“往东,他怕素利吞了他;往西,西部各部未必服他。只有往北,虽然苦寒,但好歹能保住性命。”

刘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那就先打下弹汗山。”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山峰:

“传令——明日卯时,攻山!”

中平三年五月初二,卯时。

弹汗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这座鲜卑人的圣山山势并不陡峭。

南面有一条平缓的山道,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刘衍策马立于阵前,身后,两万五千骑兵列阵以待。

“将军。”

陈到策马上来:

“斥候最后探报,山上守军不足三千,多为老弱。魁头已于三日前率军北逃,山上如今的守将,是慕容风。”

刘衍眉头微挑:

“慕容风?”

“此人六十有三,是檀石槐时代的老将,本已不问政事,在弹汗山安心养老。魁头北逃后,是他站出来收拢残兵,说要——”

陈到顿了顿。

“说什么?”

“说要与弹汗山共存亡。”

刘衍沉默片刻,嘴角微微勾起,却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共存亡?”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抬起头,望向山顶:

“那就成全他们。”

他拔出倚天剑,剑锋直指弹汗山。

“攻山。”

号角声冲天而起。

赵云率四千骑为前锋,直扑山道入口。

山道入口处,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峡,两侧巨石嶙峋。

鲜卑人在那里用石头和圆木垒了一道矮墙,墙后站着守军。

赵云勒住马,眯眼望去。

那些守军,大多须发花白,甲胄残破,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

有的持矛,有的举刀,有的甚至只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他们的脸上沟壑纵横,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火焰。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赵云皱眉。

他打过无数仗,见过无数敌人。

黄巾溃兵眼中的恐惧,羌胡骑兵眼中的凶残,鲜卑精骑眼中的桀骜。

但此刻这些老卒眼中的东西,却让他想起之前在广宗县衙门前的那些黄巾力士。

明知必死,却偏要赴死的从容。

“子龙。”

身后传来刘衍的声音。

赵云回头,看见刘衍策马上来,与他并肩而立。

“将军,这些守军——”

刘衍没有说话,只是眯眼看着那道矮墙后面的老卒。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传令下去——降者免死。”

陈到抱拳,策马向前,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骠骑将军有令——降者免死!放下兵器者,饶尔性命!”

山道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矮墙后面响起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

“汉人,不必喊了。”

一个老将拄着长刀,从矮墙后站起。

他须发皆白,甲胄上已然满是锈迹,脊背却挺得笔直。

“弹汗山——是鲜卑人的圣山。自檀石槐大人建立王庭以来,没有汉人踏足此地。”

他抬起头,望向刘衍:

“今日,老夫也不许。”

刘衍看着他,眼前出现半透明面板:

【慕容风】

年龄:63岁

身份:鲜卑慕容氏贵族

统帅:84

武力:62

智力:76

政治:61

魅力:73

当前状态:视死如归

刘衍关闭面板:

“老先生,你手里有多少人?两千?三千?我两万六千大军,你拿什么挡?”

慕容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苍凉,也带着几分骄傲。

“拿命!”

他拄着长刀,身体站的笔直。

身后,那些须发花白的老卒,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有人缺了一条胳膊,有人瞎了一只眼睛,有人拄着拐杖。

但他们站起来了。

三千人,像三千棵枯了根的老树,坚定地立在矮墙后面。

刘衍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翻身上马,提起天龙破城戟。

“杀。”

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愤怒。

赵云深吸一口气,龙胆枪前指。

四千铁骑如潮水般涌上,马蹄声在山谷间炸响,震得碎石从两侧山壁上簌簌落下。

矮墙后面,慕容风举起长刀,声音嘶哑:

“鲜卑的儿郎们——今日,咱们不死在汉人手里,就死在圣山上!”

“杀——!”

三千老卒,迎向四千铁骑。

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像是战斗。

它更像是一场——屠宰。

四千铁骑如潮水般碾过那道矮墙。

墙后的老卒们没有退缩,没有溃散,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他们只是沉默地举着刀,迎向那片黑色的洪流。

一个缺了左臂的老卒,右手握着环首刀,冲向第一个冲上来的汉军骑兵。

那骑兵的长矛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却死死攥住矛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刀捅进了战马的脖子。

战马惨嘶着倒地,骑兵被甩出去,砸在了石头上。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卒,拄着拐杖站在山道拐角处。

他的面前,三个汉军骑兵正策马冲来。

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老鹰,扑向最前面那匹马。

马蹄踏碎了他的胸骨,他却死死抱住马腿,一口咬在马腿上。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把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浑身是血地站在一块巨石上。

他的长刀已经卷了刃,左臂垂在身侧,不知是断了还是脱了臼。

他的脚下,倒着一具汉军士卒的尸体。

他抬起头,望向山脚下那面猎猎作响的“骠骑将军”大旗,忽然笑了。

“檀石槐大人——”他用鲜卑语喃喃道,“老奴——来见您了。”

然后他纵身一跃,从巨石上跳下,连人带刀砸进汉军阵中。

赵云一枪刺穿一个老卒的胸膛,手腕一抖,将尸体甩出去。

他抬起头,浑身浴血,白袍已被染成暗红。

他的目光扫过山道,到处是尸体,到处是鲜血。

那些老卒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山道上、巨石间、矮墙旁。

有的被长矛贯穿,有的被马蹄踏碎,有的被大刀斩首,有的抱着汉军士卒同归于尽。

但没有一个人投降。

没有一个人逃跑。

甚至——没有一个人发出惨叫。

他们只是沉默地冲上来,沉默地倒下,沉默地死去。

赵云握紧龙胆枪,指节发白。

他打了许多仗,杀过许多人,但从未杀过这样的敌人。

这些老人,已经不是士兵了。他们是——

祭品。

献祭给弹汗山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