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张宁的新招

入夜,骠骑将军府正厅。

几十盏灯笼把整个大厅照得明亮堂皇。

刘衍坐在主位。

左列是王诩,往后是戏志才、郭嘉挨着坐,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壶酒,正在低声说笑。

右列是赵云、李存孝、典韦、陈到、张辽、徐荣、高顺、於夫罗依次落座。

刘衍端起酒盏,站起身。

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耳中:

“去年今日,衍还在陈国。那时候,身边只有父王、骆国相,还有叔至、子龙他们几个。”

“一年过去,发生了很多事。打了羌胡,打了鲜卑。死了很多人,也活下来很多人。”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和衍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

他顿了顿,举起酒盏:

“这一盏,敬那些没能回来的人。”

众人齐齐举盏,一饮而尽。

刘衍又斟满一盏:

“这一盏,敬诸位。敬诸位这一年来的出生入死,不离不弃。”

众人再饮。

刘衍第三盏举起,目光投向北方弹汗山方向:

“这一盏,敬来年。我们……马踏鲜卑王庭。”

众人同时高喊:

“誓死追随将军,马踏王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典韦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拉着李存孝非要掰手腕。

李存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默默把手放在桌上。

典韦卯足了劲,脸憋得像关公,李存孝的手纹丝不动。

“不玩了不玩了!”

典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嘟囔道:

“你这厮不是人!俺跟你掰手腕,就像跟铁塔掰!”

众人哄堂大笑。

张辽端着酒盏走到刘衍面前:

“将军,辽敬您一盏。”

刘衍举盏与他相碰。

张辽一饮而尽,轻声道:

“将军,辽在雁门长大,见过无数边将,但从没见过像将军这样的。”

他顿了顿:

“这一年来,辽跟着将军,从定襄打到云中,从云中打到五原,从五原打到阴山以北。杀敌无数,缴获无数。”

“但让辽最服气的,不是将军能打仗,是将军心里装着那些百姓。”

他望向窗外:

“今儿个白天,辽进城转了转。满城百姓,家家户户贴着新桃符,挂着红灯笼。”

“街上有孩子在燃爆竹,有老人在门口晒太阳。那些从外地回来的流民,有的正在盖房子,有的正在院子里杀鸡。”

他回过头,看着刘衍:

“将军,辽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边郡。以前只知道,边郡就是苦,就是死,就是年年被抢、被杀。”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云中、定襄、五原、雁门、朔方,都没有鲜卑人来。那些从外地回来的流民,能安安稳稳地过年。”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盏:

“将军,这一盏,辽替五郡百姓敬您。”

刘衍扶起他:

“文远,起来。这一年来,你也出生入死,功劳不比我小。”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说了。喝酒。”

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宴席散去时,已近亥时。

刘衍回到后院,推开门。

屋里点着几盏灯,昏黄的光暖暖的。

张宁坐在铜镜前,正在卸下头上的钗环。

镜子里映出她的侧脸,清冷如月,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柔和。

刘衍走过去,从怀里取出那个小布包,放在她面前。

张宁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张宁打开布包,看见那对玉镯。

玉镯温润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好看吗?”

张宁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把玉镯套在手腕上,大小正合适。

另一只也套上。

两只玉镯在灯下交相辉映,衬得那双手腕更加纤细白皙。

她抬起头,看着刘衍,眼眶微微泛红。

“怎么了?不喜欢?”

刘衍有些慌。

张宁摇摇头,侧身轻轻靠在他身上:

“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

“衍,谢谢你。”

刘衍揽住她的肩膀: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张宁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隐隐传来爆竹声。

那是城里的百姓在守岁,在迎接新的一年。

“衍——”

“嗯?”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父亲当年没有起事,如果我没有跟着他四处奔波,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儿……”

“那我现在,会在哪里?”

刘衍轻声道:

“那你还会遇见我。”

张宁抬起头,看着他。

刘衍认真道: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张宁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很淡,却似乎让整个房间都明亮了几分。

“衍——”

“嗯?”

“今晚,我教你守岁。”

刘衍愣了一下:

“守岁?怎么守?”

张宁低下头,脸颊变的殷红:

“宁儿还有……还有素女……素女九法。”

刘衍心头一跳。

“学不学?”

“……学!我学!!我肯定认真学!!!”

……

“一曰:龙翻!”

“二曰:虎步!”

……

“六曰:凤翔!”

……

初一午时,刘衍神采奕奕。

带着眼波如水的张宁,出府巡城。

街上到处都是人。

百姓们穿着新衣裳,脸上带着笑容。

孩子们在街上追逐嬉戏,大人们互相拱手拜年,说着吉祥话。

见到刘衍一行人,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

“骠骑将军!给您拜年了!”

“将军新年好!”

刘衍连忙上前扶起最前面的老者:

“老人家,起来。过年呢,不用跪。”

老者站起身,抹着眼泪:

“将军,俺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云中城这么热闹的过年。往年这个时候,俺们都是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生怕鲜卑人突然打进来。”

“今年不一样了。今年有将军在,有征北军在,俺们能安安稳稳地过年。”

他指着街上那些孩子:

“您看那些孩子,他们从出生到现在,从没见过过年是什么样。今年终于见着了。”

刘衍看着那些在街上奔跑的孩子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孩子,生在边郡,长在战乱中。

他们没见过太平年景,不知道什么叫“过年”。

但从今年开始,他们知道了。

“老人家,”刘衍轻声道,“以后年年都能这么过。”

老者连连点头:

“借将军吉言!借将军吉言!”

刘衍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不断有百姓跪拜,不断有孩子跑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传说中的“骠骑将军”。

张宁走在他身边,目光柔和地看着那些孩子。

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枝梅花。

她把梅花举到张宁面前,奶声奶气地说:

“姐姐,给你。”

张宁蹲下身,接过梅花:

“谢谢你。”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

“姐姐,你是将军的夫人吗?”

张宁微微一怔,脸颊泛红。

小女孩认真道:

“姐姐好漂亮。将军哥哥好厉害。你们在一起,真好。”

张宁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谢谢你。”

小女孩咧嘴一笑,转身跑回母亲身边。

刘衍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握住张宁的手:

“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身后跟着无数百姓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