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三场,两胜!

“呵……”

羌渠尚未开口,须卜骨都侯便发出一声冷笑。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帐中央,目光如狼般盯着刘衍:

“永无宁日?征北将军好大的口气!”

他身材魁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少年将军:

“我南匈奴世代居于此地,与鲜卑打了上百年仗。将军可知鲜卑有多少骑兵?可知魁头手下有多少万夫长?可知阴山以北有多少部落?”

刘衍端坐不动,面色平静:

“愿闻其详。”

须卜骨都侯冷哼一声:

“鲜卑控弦之士十余万。魁头若是倾巢而出,十万骑兵顷刻间就能踏平五原。”

他转身看向羌渠:

“单于,咱们南匈奴这些年为汉朝守边,死了多少勇士?流了多少血?朝廷给过什么?军饷拖欠,粮草短缺,连个像样的封赏都没有!”

“如今这位征北将军轻飘飘一句‘共御鲜卑’,就想让咱们再拿儿郎们的命去填?凭什么?”

帐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部落首领纷纷点头,目光不善地看向刘衍。

羌渠眉头微皱:

“须卜骨都侯,不得无礼。征北将军远来是客!”

“客?”

须卜骨都侯右手按在左胸上,躬身朝羌渠行了一个礼:

“单于,我南匈奴敬重英雄,不敬空口说白话的客人。”

他转身上下打量着刘衍,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征北将军,你刚才说,你斩了三千鲜卑骑兵,端了狼居甸。这些,都是你一家之言。”

“我南匈奴人在河套,与鲜卑打了几十年仗,最清楚鲜卑人的厉害。你一个十八岁的娃娃,就能杀得鲜卑溃不成军?”

他顿了顿,环顾帐中诸部大人:

“诸位信吗?”

周围那些匈奴贵族的目光在刘衍身上游移。

怀疑、不信、嘲讽,各种各样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须卜骨都侯目光重新回到刘衍身上,脸上带着挑衅的笑:

“我倒是听说你打过黄巾,打过羌胡,可那是在中原。这里是草原,是匈奴人的地盘。将军想让我们出兵,总得拿出点真本事吧?”

刘衍抬眼看他,面色平静:

“你想要什么真本事?”

“简单——”

须卜骨都侯嘴角微翘:

“我帐下有几个勇士,久闻汉将骁勇,想讨教几招。将军若能胜得一招半式,咱们再谈出兵的事。”

他转身朝帐外大喝一声:

“骨都力、秃发奚、阿利多,进来!”

帐帘掀开,三个匈奴壮汉大步走入。

当先一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对铁骨朵,目露凶光。

第二个比较年轻,手里提着一柄开山大斧。

最后一人稍矮一些,但更加粗壮,圆滚滚的身躯像一座肉山。

三人往帐中央一站,整个大帐都似乎暗了几分。

羌渠脸色一变:

“须卜骨都侯!征北将军是大汉使臣,你这是做什么?!”

须卜骨都侯转身面向羌渠又是躬身一礼:

“单于,属下绝非对征北将军不敬。只是为部落着想,为儿郎们的性命着想。”

“草原上敬重的是勇士,是英雄。征北将军若有真本事,属下第一个跪拜敬酒,亲自送儿郎们随他出征。但若……”

他抬起头,看着羌渠,目光恳切:

“属下实在不敢拿儿郎们的命去赌。单于您说,属下这话,可有错?”

帐中众首领纷纷点头。

“须卜骨都侯说得在理……”

“是啊,鲜卑不是好惹的……”

“得看看征北军的本事……”

羌渠顿时语塞。

哪怕心里清楚他本意并非如此,但他这话说的却没半点毛病,

他看向刘衍,目光中带着歉意,也带着一丝试探。

刘衍端起面前的酒碗,轻轻抿了一口。

“须卜骨都侯说得有理。”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只是不知,这三位想要如何讨教?”

须卜骨都侯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这三位是我帐下最勇猛的勇士。能生撕虎豹、徒手搏熊。”

他伸出三根手指:

“你和你的手下,挑三个人,和我这三位匈奴勇士比试三场。三局两胜。”

“若你赢了,出兵的事,我须卜骨都侯不再有异议。若你输了嘛……”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将军若是怕了,现在就请回。出兵的事,从此休提。”

帐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衍身上。

有嘲笑,有轻蔑,有好奇,也有一些表现出担忧,

比如羌渠和於夫罗。

於夫罗忍不住开口:

“须卜骨都侯,你太过分了……”

话没说完,刘衍抬手,打断於夫罗的话。

他目光扫过那三个所谓的匈奴勇士,最后落在须卜骨都侯脸上。

“须卜骨都侯……”

刘衍语气平静:

“本将军此次前来,原是拜会单于,不是来打架的。但既然将军想要讨教,衍自然奉陪。”

他走到须卜骨都侯面前,与这个休屠各部的首领对视。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火光跳动,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粗犷狰狞,满是挑衅。

一张年轻俊朗,平静如水。

刘衍忽然笑了。

“三场?”

“三场。”

“两胜?”

“两胜!”

刘衍点点头:

“好。”

帐中瞬间哗然。

羌渠单于霍然站起:

“征北将军!”

於夫罗也站起身,目光愕然。

那些匈奴贵族更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须卜骨都侯带着压制不住的欣喜。

这小子,还真敢接?

他咧嘴大笑:

“好!征北将军爽快!那咱们就——”

“慢着。”

刘衍抬手。

须卜骨都侯眉头一皱:

“怎么?反悔了?”

刘衍摇摇头:

“不是反悔。是加个彩头。”

他直视须卜骨都侯的眼睛:

“若我赢了,出兵的事,你不但要支持,还要亲率一部参战。”

须卜骨都侯一愣。

刘衍继续道:

“若你赢了,我征北军从此不入河套一步。”

“须卜骨都侯!”

羌渠单于的声音响起,带着怒意:

“够了!征北将军是大汉使臣,岂能——”

“单于。”

刘衍再次抬手,打断羌渠。

他看着须卜骨都侯:

“敢吗?”

须卜骨都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

“好!就依将军所言!”

帐中一片哗然。

羌渠单于脸色铁青,却无法再说什么。

於夫罗盯着刘衍,目光复杂。

那些匈奴贵族,有的兴奋,有的担忧,有的幸灾乐祸。

刘衍转过身,向羌渠单于抱拳:

“单于,请借王庭外那片空地一用。”

“将军,您这是……”

刘衍摇摇头:

“单于放心。衍心中有数。”

羌渠叹了口气,只能无奈点头:

“……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