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美阳首战
中平二年四月上旬,右扶风,美阳城外。
春深时节,关中平原本该是一片生机盎然。
但此刻,美阳城外的原野上,只有肃杀之气。
叛军大营连绵十余里,旌旗如林。
骑兵往来穿梭,尘土遮天蔽日。
边章、韩遂率骑兵数万,已逼近美阳,距离长安不足两百里。
一旦美阳失守,叛军将直捣三辅腹地,长安危在旦夕。
美阳城内,诸将齐聚,气氛凝重。
皇甫嵩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美阳的位置:
“叛军前锋已至美阳,边章、韩遂亲率主力。我军若退,三辅门户洞开。唯有在此地,与他们决一死战。”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董仲颖率部断敌粮道,尚未归来。今日之战,靠的是在座诸位。”
董卓此时正在金城后方执行断粮道的任务,无法参与正面决战。
刘衍站在队列中,面色平静。
皇甫嵩开始分派任务:
“周慎,你率本部兵马列阵右翼,对阵叛军左翼。”
周慎抱拳:“末将领命!”
“子安。”
刘衍上前一步:
“末将在。”
皇甫嵩看着他:
“你率陈国兵列阵左翼。叛军右翼,是羌胡骑兵的主力,最为凶悍。你部可能顶住?”
帐中诸将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衍身上。
左翼,是最危险的位置。
羌胡骑兵素以凶悍著称,冲锋起来势不可挡。
让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率部镇守左翼,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刘衍面色不变,抱拳道:
“末将定当守住左翼,不辱使命。”
皇甫嵩点点头,继续分派:
“中军由本将亲自坐镇。待叛军攻势受挫,全军出击,一举破敌!”
“喏!”
诸将齐声领命。
……
四月初八,辰时
美阳城外,两军列阵。
鼓声如雷,号角长鸣。
刘衍策马立于左翼阵前,目光扫过对面的叛军。
叛军右翼,是清一色的羌胡骑兵。
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身着皮甲,腰悬弯刀。
一个个面容粗犷,眼中燃烧着嗜血的狂热。
为首的将领,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羌人头领,身披铁甲,头戴毡帽,手提长枪。
刘衍眼前弹出一道光幕:
【羌胡头领】(叛军右翼主将)
统帅:72
武力:82
智力:51
政治:23
魅力:48
备注:湟中羌胡首领,骁勇善战,性情凶悍。
刘衍收回目光,策马回到阵中。
阵前,典韦、李存孝各率三千步卒,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居中,弓箭手在后。
阵后,赵云率两千骑兵列阵待命,白马银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刘衍自带三百亲卫,居中策应。
麒麟明光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腰悬倚天剑,手提天龙破城戟。
踏雪乌骓打着响鼻,四蹄刨地,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
戏志才策马上来,低声道:
“世子,叛军骑兵虽众,但阵型散乱。只要咱们能顶住第一波冲击,他们必自乱。”
刘衍点头。
郭嘉跟在戏志才身后,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只有紧张和兴奋交织的表情。
“世子,您说那些羌胡骑兵,会不会冲得太猛,把自己人也踩死?”
刘衍看了他一眼:
“奉孝,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等会儿打起来,你跟紧戏先生,别乱跑。”
郭嘉点头,却又忍不住问:
“世子,您第一次上阵的时候,怕不怕?”
刘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
“怕。但怕完,还是要上。”
郭嘉若有所思。
战鼓声骤然变急。
叛军阵中,号角长鸣。
羌胡骑兵开始动了。
先是一阵,然后是三阵,五阵,十阵。
马蹄声如闷雷滚滚,大地开始颤抖。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数万骑兵,如潮水般向官军阵线涌来。
刘衍深吸一口气,提起天龙破城戟,大喝一声:
“战------!”
八千陈国兵,齐声应和:
“喝——!”
待到叛军骑兵进入射程。
刘衍大戟往前一挥:
“放!”
一声令下。
“嗖嗖嗖……”
阵中弓箭手齐刷刷放箭,箭矢如蝗虫般飞向敌阵。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纷纷坠马,但后面的骑兵踩着倒地的同袍依旧狂冲不止。
“砰!”
第一波骑兵,终于撞上了左翼阵线。
盾牌手死死顶住,长枪手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战马惨嘶,骑士坠地。
典韦站在最前面,双戟舞开,如两扇门板。
一戟横扫,三个骑兵连人带马倒飞出去。
一戟劈下,又一个骑兵被劈成两半。
鲜血溅了他一身,他却咧嘴大笑:
“来啊!再来啊!爷爷等着!”
李存孝在他身侧,毕燕挝、禹王槊交替挥舞。
一挝刺出,洞穿一个骑兵的胸膛。
一槊砸下,另一个骑兵连人带马趴在地上。
两人如两尊杀神,死死钉在阵前。
刘衍目光紧盯着战局。
典韦和李存孝虽然勇猛,但人力有时尽。
叛军骑兵太多,这样下去,阵线迟早会被冲破。
他看向身后。
赵云率两千骑兵列阵待命,白袍银枪,一动不动。
刘衍没有下令。
还不是时候。
现在对方士气正胜,用自己的骑兵去硬抗对方的骑兵,那必然损失极大。
这样哪怕仗打赢了,那对于他来说,也是输了。
他需要等。
等一个出击的机会。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左翼阵前,尸体越堆越高。
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土,汇成一条条小溪。
典韦浑身浴血,状若疯虎。
而李存孝依旧稳如泰山。
刘衍知道,时候差不多了。
他看向赵云。
赵云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交汇。
刘衍终于轻轻点头。
赵云深吸一口气,提起龙胆枪,大喝一声:
“骑兵营------出击!”
两千骑兵,如开闸的洪水,从阵后冲出。
赵云一马当先。
冲入敌阵,龙胆枪刺出数点寒芒,他面前的叛军纷纷坠马。
身后,两千骑兵跟着他冲锋,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两千骑兵像一把尖刀,直直插入叛军右翼的腹地。
叛军右翼,开始乱了。
那些正在冲击阵线的骑兵,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了阵脚。
有人回头迎战,有人继续往前冲,有人勒马不知所措。
阵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