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长安城外

三月初,陈县,王府。

刘衍正在静心阁陪张宁下棋。

陈到匆匆跑进来:

“世子!朝廷诏书到了!”

刘衍放下棋子,站起身。

张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要走了?”

刘衍点头:

“诏书来了,必须去。”

张宁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等你回来。”

刘衍伸手握住她的手:

“一定会。”

他转身走出静心阁,大步往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内,众人已到齐。

传旨的黄门侍郎站在厅中,手捧诏书:

“制诏讨寇将军刘衍:”

“凉州逆羌作乱,边章、韩遂聚众十万,寇掠三辅,震动京畿。”

“朕命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率军讨之。尔率所部,克日西进,会合诸军。”

“钦此。”

“臣领旨。”

使者双手递过诏书,脸上带着笑:

“刘将军,皇甫将军让奴婢转告您:他在长安等您。”

刘衍点头:

“多谢天使。”

一番打点后,使者离去,厅中一片安静。

刘衍转过身,看着众人。

“点兵。步卒六千,骑兵两千,共计八千人。五日后出发。”

众人齐齐抱拳:

“喏!”

中平二年三月十日,陈县城外。

春寒料峭,旌旗猎猎。

八千将士列阵于城外,甲胄鲜明,队列整齐。

赵云率两千骑兵列于左翼。

典韦、李存孝各率三千步卒列于中军。

陈到率斥候营列于右翼,三百轻骑,个个精悍。

刘衍策马立于阵前,身后跟着戏志才、郭嘉。

王诩留在陈国总领后方。

刘宠和骆俊站在城门口,望着这支即将出征的大军。

刘宠走到刘衍马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腿:

“子安,活着回来。”

刘衍点头:

“父王放心。”

骆俊也上前:

“世子,陈国的事,老夫会料理妥当。你只管打你的仗。”

刘衍拱手:

“有劳骆叔。”

他转身,望向大军。

深吸一口气:

“出发!”

号角声冲天而起。

八千将士,沿着官道缓缓向西。

……

中平二年三月中旬。

刘衍策马走在队伍中间,戏志才与刘衍并肩,手里捧着一卷地图。

“世子,按现在的脚程,再走五、六日,便可抵达弘农。过了弘农,就是函谷关。过了函谷关,一路向西,便是长安。”

刘衍点点头,目光扫过路旁的田野。

越往西走,景象越是萧条。

田地荒芜的越来越多,村庄残破的越来越严重。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面黄肌瘦,在田里刨着野菜根。

“黄巾之后,凉州又乱,三辅的百姓,日子不好过。”

戏志才轻声道。

郭嘉从后面策马上来。

这十六岁的少年骑在马上,姿势还有些生疏,但脸上满是兴奋。

“世子,咱们这次去长安,能见到皇甫将军吗?”

刘衍点头:

“能。”

“听说董卓也会来?”

郭嘉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在凉州打了十几年仗的董卓?您之前在广宗见过他吧?”

刘衍看了他一眼:

“见过。那人不简单,你到时候小心些。”

郭嘉嘿嘿一笑:

“学生明白。”

戏志才也开口提醒:

“董卓在凉州的手段,狠得很。杀羌人,也杀汉人。只要能赢,什么都干得出来。”

刘衍想起当初在广宗城外与他的那段短暂共事。

如今在凉州重逢,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三月二十日,函谷关下。

夕阳西斜,关城巍峨。

函谷关始建于战国,是关中与中原之间的咽喉要道。

城墙依山而建,高耸险峻,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通过。

“好险要的关隘。”

郭嘉仰头望着那座关城,喃喃道: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刘衍点头:

“当年战国时,六国合纵攻秦,屡次打到函谷关下,就是攻不进去。”

队伍缓缓向关门行去。

关门前,已经有一队人马在等着。

为首一人,身披甲胄,面容刚毅,约莫四十出头,正是函谷关都尉。

他策马上前,抱拳行礼:

“可是讨寇将军刘衍刘将军?”

刘衍还礼:

“正是。”

都尉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

“末将奉皇甫将军之命,在此等候将军。将军所部可通过函谷关,向西行进。皇甫将军有令:请将军加快行军,尽快抵达长安。”

刘衍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收入怀中。

“多谢都尉。”

都尉再次拱手。

目光落在刘衍身后那八千将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队列整齐,士气高昂。

这支兵,不简单。

“将军请。”

都尉侧身让开。

刘衍点点头,一夹马腹,率军进入函谷关。

穿过关门,是一条狭长的峡谷。

两侧山崖陡峭,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马蹄声在峡谷中回荡,惊起一群群飞鸟。

郭嘉策马走在刘衍身侧,忍不住又开口:

“世子,您说,要是有人在这里设伏,咱们怎么办?”

刘衍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郭嘉想了想:

“要是设伏,得提前把兵力藏在两侧山崖。但山崖太陡,上去不容易,下来更不容易。”

“真要打,最多扔点滚木擂石,如果真冲下来,峡谷这么窄,挤成一团,反而是送死。”

他顿了顿:

“所以,守函谷关,最好的办法是守在关门口。只要关门一关,谁来都进不去。咱们进来了,里面反而安全。”

戏志才在旁边点了点头:

“奉孝,你这脑子,转得倒快。”

郭嘉嘿嘿一笑:

“戏先生教得好。”

刘衍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这孩子,确实是个天生的谋士。

三月末,长安城外。

大军行进二十余日,终于抵达关中平原。

远远望去,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平原之上。

城墙高耸,角楼林立,护城河宽阔,吊桥高悬。

那是长安。

大汉的西京,曾经的帝都。

虽然光武帝定都洛阳后,长安的地位有所下降。

但依旧是关中地区的核心,是控制西北的咽喉。

刘衍勒住马,望着那座城池,心中不禁感慨。

西汉二百一十年,多少故事发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