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多方关注!

太尉府坐落在洛阳城东,占地极广,门前立着两尊石狮。

刘衍在门前下马,递上皇甫嵩的那封信。

门卒验过信,进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中年官员迎了出来。

此人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瘦,身着官服,步履稳健。

“在下太尉府长史杨琦,足下可是陈国世子?”

刘衍抱拳:

“正是。”

杨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世子请。”

进了太尉府,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书房。

书房里坐着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

正是太尉杨赐。

刘衍上前,抱拳行礼:

“陈国刘衍,见过太尉。”

杨赐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苍老的眼睛,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

“好。果然英雄出少年。”

他站起身:

“你的事,皇甫嵩都写信说了。斩波才、斩彭脱、斩张宝……十七岁,能立下这等战功,难得。”

刘衍拱手:

“太尉过誉。”

杨赐摆摆手:

“不过誉。老夫在朝多年,见过太多世家子弟,夸夸其谈者多,真刀真枪者少。你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是本事。”

他顿了顿,又道:

“你的封赏,朝廷已经在议了。讨寇校尉,秩比二千石。这是皇甫嵩为你请的,应该能批下来。”

刘衍抱拳:

“多谢太尉。”

杨赐看着他,突然问:

“子安,你对当下朝局,有何看法?”

刘衍心头一跳。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想了想,谨慎地说:

“末将初来乍到,不敢妄议朝政。”

杨赐轻轻一笑:

“你倒是谨慎。”

他叹了口气,走回案几前坐下:

“子安,老夫有一言相赠。”

刘衍抱拳:

“太尉请说。”

杨赐缓缓道:

“洛阳水深,非久留之地。”

刘衍心头一震。

杨赐这话,已经是明示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位老者的眼睛。

那双苍老的眼里,有忧虑,有疲惫,还有一丝……无奈。

“多谢太尉指点。”

杨赐点点头,挥挥手:

“去吧。封赏这几日就下来,你先在洛阳住下。”

刘衍抱拳,退出书房。

出了太尉府,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照在洛阳城的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刘衍策马走在街上,心中思绪万千。

戏志才策马走在他身侧,低声问:

“世子,太尉说了什么?”

“他说,洛阳水深,非久留之地。”

戏志才点点头:

“太尉是个明白人。”

王诩坐在马车上,悠悠地开口:

“世子殿下,杨赐让你走,是对的,但也不着急。”

刘衍看向他:

“先生有何见教?”

王诩眯着眼,望着远处的皇宫:

“皇帝……身子骨还能撑几年。”

“先生,那我们……?”

“世子殿下可以在这洛阳城里看看,多结交一些人。”

……

光和七年十月,洛阳驿馆

这是一处专供外地官员进京下榻的院落,青砖灰瓦,庭院幽深。

院中种着几株老槐,正值秋深,落叶铺了满地。

刘衍住在正房,李存孝住东厢,戏志才住西厢。

王诩住在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里。

住进来的第一日,刘衍便发现有人在盯着他们。

不是那种明目张彰的盯梢,而是藏在暗处的眼睛。

驿馆的杂役换了一拨,送菜的菜贩在院门口多站了一会儿。

隔壁院子住进来几个陌生的商人,夜里总有人在院墙外走动。

戏志才端着茶碗:

“世子,咱们被盯上了。”

刘衍点头:

“知道。”

“世子不担心?”

“担心什么?”

戏志才笑了:

“也是。有存孝在,来多少人都不够他打的。”

李存孝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正用一块粗布擦拭他那两柄武器。

听见戏志才的话,他抬起头:

“戏先生放心,俺在院里守着。”

王诩从后院踱步出来,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不必守。这些人不是来杀人的,是来看人的。”

刘衍看向他:

“先生的意思是?”

王诩在石桌旁坐下:

“世子刚到洛阳,就有人盯上来。”

“这些人不是冲着杀世子来的,而是想看看,这个十七岁就斩杀多名黄巾渠帅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洛阳城里,盯着世子的人,不止一家。”

刘衍低头思索了一会:

“先生觉得,是哪几家?”

王诩伸出三根手指。

“宫里的宦官,这是一家。”

“大将军何进,这是一家。”

“还有……”

他顿了顿:

“那位陛下。”

刘衍心头一跳。

汉灵帝?

王诩看着他,缓缓道:

“世子是宗室,是陈王刘宠的嫡子,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少年英雄。这样的人,陛下怎么可能不关心?”

戏志才在旁边接了一句:

“关心是好事,也是坏事。”

刘衍点头。

被皇帝关心,意味着有前途。

但也意味着,会被更多的人盯上。

“那咱们如何应对?”

王诩笑了:

“什么都不做。等着。”

“等着?”

“等着召见。世子是来领封赏的,不是来结党的。谁来找世子,世子都客气着,但谁的人都不做。

刘衍点头:

“先生教诲,衍记下了。”

就在这时,驿丞匆匆跑进来,满脸堆笑:

“世子!宫里来人了!”。

刘衍与三人相视一眼,起身大步往院门口走去

院门外,停着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

车前站着一个中年宦官,面白无须,身着青袍,神态恭谨。

见刘衍出来,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奴婢赵忠,奉陛下口谕,宣陈国世子刘衍明日辰时入宫觐见。”

刘衍心头一震。

赵忠?

十常侍中的赵忠?

他面色不动,拱手还礼:

“刘衍,遵旨。”

赵忠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世子少年英雄,陛下在宫中常提起您呢。”

“臣何德何能,劳陛下挂念。”

赵忠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双手递上:

“这是入宫的令牌,明日辰时,世子持此牌至宫门,自有人引路。”

刘衍接过令牌:

“多谢赵常侍。”

赵忠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转身登上马车,辚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