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放羊的!

九月十六

王诩已经来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每日早起在营中散步。

与士卒闲谈,与戏志才下棋,偶尔也去赵云、典韦的营地转转。

他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只是看。

但刘衍知道,这个老人心里,什么都清楚。

这天下午,刘衍正在帐中看王诩的《鬼谷子》,陈到突然冲进来:

“少主!营外又来了个人!”

刘衍抬头:

“什么人?”

“一个……一个年轻人。”

陈到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说他叫李存孝,来找世子的。”

刘衍心头狂跳。

来了。

他放下绢帛,大步走出帐外。

营门外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极高,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虬结,皮肤晒得黝黑。

脸上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紧抿。

带着几分憨厚,又有几分凌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那两柄兵器!

毕燕挝、禹王槊!

每一柄都比寻常人的手臂还粗。

毕燕挝是一种类似于槊的兵器,但头部是弯曲的铁爪,可刺可钩可砸。

禹王槊的形状是一根铁棒的前面铸有一只手。

这两柄武器通体乌黑,看分量,每一柄不下八十斤。

年轻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见刘衍出来,他似乎一眼就认定了眼前这人。

直接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李存孝,参见主公。”

声音低沉,浑厚,像闷雷滚动。

刘衍快步上前,双手将他扶起:

手一搭上他的手臂,心头一震。

那手臂肌肉紧绷,硬得像铁。

“存孝,快起来。”

李存孝站起身,比他高了整整一头。

要知道,刘衍这一年可是长高了不少,现在已经和赵云相当。

两人对视。

刘衍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猛兽般的压迫感。

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人形的凶兽。

刘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李存孝。

那个“王不过项,将不过李”的李存孝。

那个十三太保中武力第一、天下无敌的李存孝。

“……存孝,你……饿不饿?”

李存孝眼睛一亮:

“饿!三天没吃饭了!”

刘衍笑了:

“走,进去吃饭。”

帐中,李存孝坐在案几前,面前摆着满满一盆肉、一摞饼、一大碗酒。

他吃得很快,但吃相不难看。

刘衍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戏志才、赵云、典韦、陈到也都在。

典韦目光落在那两柄武器上,眼睛都看直了。

李存孝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这位大哥,您瞅啥?”

典韦挠挠头:

“俺就是好奇……你这武器,多重?”

“各重八十三斤。两柄一百六十六斤。”

典韦倒吸一口凉气。

他自己用的双戟,一柄四十斤,两柄八十斤,已经觉得挺沉了。

这一百六十六斤……

“你、你、你……使得动?”

李存孝没说话,放下筷子,提起两柄武器,走到帐外。

手中轻轻一转。

呼!”

劲风扑面,周围的帐篷都被带得摇晃起来。

他舞了几下,动作越来越快。

在空中画出道道残影,最后猛地往地上一插。

“砰!”

地面一震,两把武器插入泥土,深及半截。

劲风骤停!

李存孝面不改色,拍拍手上的土,走回帐中,继续吃肉。

典韦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赵云站在一旁,目光凝重。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强!

刘衍却笑了。

“存孝,你以前做什么的?”

李存孝咽下一口肉:

“放羊的。”

帐中静了一瞬。

典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俺从小力气大,十岁在山上放羊的时候遇到一只老虎,徒手把它打死了。”

李存孝继续往下说:

“山涧对面一人跟我说那老虎是他养的,俺就把老虎扔过山涧还给了他。”

刘衍内心狂汗,他听过这段轶事。

一直都认为这只是轶闻传说,但现在却由他本人亲口说了出来。

王诩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李存孝,浑浊的老眼里精芒闪现。

饭后,刘衍让人带李存孝去安顿。

帐中只剩下他和王诩、戏志才三人。

戏志才第一个开口:

“世子,这位李壮士……天生神力。”

刘衍点头。

王诩悠悠地说:

“不止是神力。他刚才那几下,有章法,有杀气。不简单。”

刘衍看向他:

“先生看出什么了?”

王诩摇摇头:

“看不出。但他身上……有种东西。”

“什么?”

“野性。像山里的野兽。”

……

接下来的几天,刘衍的营地热闹了起来。

李存孝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典韦切磋。

地点选在营地外的空地上,围观的士卒里三层外三层。

典韦提着双戟,跃跃欲试。

李存孝提着武器,面色平静。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出手。

“当——!”

兵器相撞,火星四溅,震得周围的人耳膜生疼。

典韦后退半步,眼中满是震惊。

李存孝纹丝不动。

“再来!”

典韦大喝一声,再次冲上。

十招后,典韦手臂发麻。

三十招后,典韦被全面压制,只能勉力抵挡

五十招后,典韦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李存孝收起武器,抱拳:

“承让。”

典韦愣了三秒,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俺服了!你是真猛!”

他扔下双戟,走上前,一巴掌拍在李存孝肩膀上:

“以后你就是俺兄弟!谁欺负你,俺帮你打!”

李存孝被他拍得肩膀一沉,脸上露出一丝略显憨厚的笑。

周围爆发出震天欢呼。

赵云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王诩走到他身边:

“子龙,不服气?”

赵云摇头:

“他比我强。”

“那你还练?”

“练。”

赵云双眼迸发出光彩:

“练到他那个地步,或者超过他。”

……

九月二十一日,清晨。

下曲阳城外,大军集结完毕。

皇甫嵩策马立于高坡上,看着眼前这支得胜之师。

旌旗蔽日,戈甲如林。

虽然经过了连日苦战,折损了不少人。

但活下来的,都是百战精锐。

“传令,班师!”

“呜——”

号角声冲天而起。

大军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向南而去。

刘衍策马立于路边,看着大军从眼前经过。

他的队伍已经整编完毕。

原本的六千余人加上后来收编的三千多。

总共九千五百人,三千骑兵,六千五百步卒。

典韦、赵云各领一军,陈到统领斥候。

戏志才依旧随军参谋。

李存孝与王诩站在刘衍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