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年赵云

刘衍下马,走过去抱拳:

“几位老丈,打听个人。”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眯着眼看他:

“找谁?”

“我们找一个叫赵云的少年。”

老头愣了一下,往旁边一个中年汉子看了一眼。

那汉子脸上有道疤,看着挺凶。

他上下打量了刘衍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人。

目光在典韦身上多停了两秒。

“你们找云儿干什么?”

刘衍听出他语气里的戒备,笑了笑:

“我们从陈国来的,听说他一个人打死过几头狼,想来认识认识。”

汉子没说话,倒是旁边的老头开口了:

“云儿不在庄上。”

“那他去哪儿了?”

“山里。”

“山里?”

老头点点头:

“他每天早上进山打猎,傍晚才回来。”

老头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刘衍心里稍一思索就明白了。

父母双亡,一个人生活,不打猎吃什么?

“老丈,那他一般从哪条路进山?”

老头往北指了指:

“出了庄子往北,有条小路,进山的地方有个山神庙,他每次都在那儿歇脚。”

刘衍抱拳道谢,翻身上马。

四人往北走了没多久,果然看见一条小路。

路越走越窄,两边都是荒草,显然走的人不多。

又走了二三里,前方出现一座破旧的山神庙。

庙不大,就一间屋子,墙皮剥落,门板歪斜,看着随时要倒的样子。

庙前台阶上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穿着粗布短褐,脚上是草鞋。

旁边放着几张兽皮,还有一把弓,一壶箭。

一杆长枪斜靠在院墙上。

听见马蹄声,少年抬起头。

刘衍对上那双眼睛的第一反应是——干净。

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干净,而是一种……

好像这世间的污浊跟他没关系似的干净。

少年站起身,右手自然地往长枪方向移了移。

刘衍在他面前勒住马,居高临下看着他。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幕:

【赵云】

年龄:16岁

统帅:68(潜力93)

武力:82(潜力97)

智力:68(潜力76)

政治:55(潜力63)

魅力:81(潜力93)

当前状态:刚打完猎,正在休息

对你的态度:陌生(15/100)

备注:童渊弟子,习得“百鸟朝凤枪”。

原历史轨迹中,将于初平二年(公元191年)投奔公孙瓒,后随刘备,成为蜀汉名将,卒于公元229年。

刘衍看着那个“潜力97”的武力,心跳快了半拍。

当然,潜力只是潜力,现在的赵云才16岁,武力82,比典韦差一大截。

但再过几年……

而且武力高也就算了,这五维属性……,要不要太完美!

刘衍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

少年看着他下来,眼神依旧警惕。

但手已经从枪上移开,他看出对方没有恶意。

刘衍走到他旁边,没行礼,也没客套,直接往台阶上一坐。

少年沉默的看着。

刘衍抬头:

“坐啊,站着不累?”

少年依然没动,看着这个有点莫名其妙的人。

刘衍也不在意,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撕了一半递给他:

“吃不吃?”

少年看着那块干粮,又看了看刘衍的脸。

出于礼貌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但他没吃,只是拿着。

刘衍咬了一口自己的,边嚼边说:

“我听说你一个人打死过好几头狼,来看看。”

“你是谁?”

“刘衍,陈王世子。”

少年的眉头动了一下。

刘衍知道他不一定相信。

一个王世子,跑几百里来山里找他?图什么?

刘衍往身后一指:

“那个黑大个,叫典韦,陈留人,一个人打死过老虎。”

“那个看着懒洋洋的,叫戏志才,颍川人,脑子好使。”

“那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叫陈到,我兄弟。”

少年顺着他的手指一个个看过去,目光在典韦身上停了一下。

典韦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少年收回目光,看向刘衍。

“世子找我干什么?”

刘衍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站起来。

赵云比他高了半个头。

刘衍仰头看他,心里骂了一句:

十六岁长这么高?

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师父是童渊?”

少年瞳孔微缩,手又往长枪方向移了移。

刘衍知道他警惕什么。

童渊是当世枪法大家,教出来的徒弟不少。

但赵云是他的关门弟子,这事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

“别紧张。”刘衍摆摆手:

“我不是来套你话的。”

赵云没说话,但握着长枪的手也没放下。

刘衍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

“你会什么?”

“枪。”

“多好?”

赵云沉默了一下,提起那杆长枪走到空地中央,然后……枪出如龙。

枪尖在空中划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少年身形腾挪,枪随身走,一枪快过一枪。

三分钟后,赵云收枪而立,脸不红气不喘。

刘衍沉默了一会。

“你师父教了你多久?”

“十年。”

“他还教了你什么?”

少年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告诉我,要清楚枪为谁而舞,人为谁而战。”

刘衍听完,愣在那里。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惊人。

而是因为这句话,他在另一个时空听过。

那是他大学历史系的老教授,讲《三国志》的时候,随口说的一句评语:

“赵云这人啊,一辈子就认一个理:枪为谁而舞,人为谁而战。”

此刻,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却说出了一样的话。

“师父说,枪法练好了,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护人。”

“护谁?”

赵云想了想:

“护该护的人。”

“谁是该护的人?”

赵云没回答。

他提着枪站在那里,秋末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

“我还没想明白。”

刘衍脸上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拍了拍旁边的台阶:

“来,坐下说。”

赵云犹豫了一下,把枪靠在庙墙上,走了过去。

刘衍扭头看着他:

“你师父还说什么了?”

“师父说,天下要乱了。”

“他怎么知道?”

“他见过。”

赵云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之前羌人打进来,他跟着军队去打过仗。回来后就跟我们说,天下要乱,先把本事练好。”

刘衍点点头。

童渊确实参与过平定羌乱的战争。

“你师父现在在哪儿?”

“云游去了。去年走的,说三年后回来。”

“你练了十年的枪,就为了护这个小小的庄子?”

赵云没有说话。

刘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走了几百里路来找你,不是来跟你讲大道理的。”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一个十五岁就能打死几头狼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赵云抬头望着他。

刘衍继续说:

“看完了,心里有数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明天再来。”

赵云愣住:

“明天?”

“对啊。”

刘衍翻身上马。

“我赶了十天的路,就看你耍了趟枪,这就打发我走?”

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赵云:

“明天我来找你说话。你要是想明白了该护谁,就跟我说。要是没想明白,咱就接着聊。”

说完,他一拨马头:

“走了!”

陈到跟上,典韦跟上。

戏志才最后一个走,路过赵云身边时,勒住马看了他一眼。

“小子,你运气不错。”

赵云站在山神庙前,看着那四匹马沿着小路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林子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