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哨兵不止一个
第一段画面里,田中美纪面前那张地图上,红笔标注的点不止一个。顾承安回忆了一下画面——至少有三个点被标红,分布在不同的街区。
她负责的只是其中一个区域。
也就是说,其他标红的区域,还有别人负责。
马克·西蒙不止布了一个哨兵。
顾承安回忆田中美纪视频中的那张地图,三个红点的大致位置——一个在她当前巡逻的炮台山片区,另外两个,一个大约在鲗鱼涌方向,还有一个在铜锣湾靠近维多利亚公园的位置。
三个哨兵,覆盖三个方向,构成一个三角形的外围警戒网。
他快速在脑中锚定三个点的坐标,很快就意识到这套布防的核心逻辑:
以三点巡逻形成闭环预警,任何一方出现异动,剩余两人立刻交叉验证、同步通报,环环相扣,没有一处破绽留给来自可能出现的外部探查。
马克·西蒙坐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位置。
这个布局,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长期经营的产物,这人在港岛已经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隐蔽生存体系。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退役人员”,要么有持续的外部资源支持,要么自身能力足够强。结合此人的背景,大概率两者兼有。
顾承安从巷子里走出来,沿着电照街往停车场方向走。
步伐不急不缓,就是一个路人的表现。
路过街边一棵榕树的时候,他在心里把今天的收获做了最后一轮整理:目标区域已经锁定到炮台山英皇道与电照街交界处那个住宅群,置信度很高,但不能直接动手。
马克·西蒙的外围预警网至少有三个节点,田中美纪只是其中之一,在没有搞清楚另外两个哨兵的身份和位置之前,任何针对核心目标的行动都可能因为外围预警而功亏一篑。
要搞清林子里有几只鸟,找到每一只正在瞭望的眼睛,然后全部同时捂住,才能去摸窝。
顾承安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顾承安回到车上,换了第三套行头。
这回走的是运动路线。灰色速干T恤,黑色运动短裤,脚上一双ASICS跑鞋,手腕上戴了块佳明运动手表,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肤蜡又修了一遍——眉骨压得更低了一点,鼻翼两侧加了点阴影,整张脸从“内地中层干部”变成了“周末跑步的金融民工”。
镜子里看了一眼,挺像那么回事。
港岛东区跑步的人多如牛毛,从鲗鱼涌到铜锣湾沿海那段路,每天傍晚至少能碰上三五百个穿着差不多装备的人在那晃,混进去就是一滴水掉进海里。
出发前他在手机上调出港岛东区的街道图,凭记忆还原田中美纪那张地图上的标注位置。
鲗鱼涌方向那个点,大致在太古城中心附近;铜锣湾那个,在维多利亚公园东北角,靠近中央图书馆一侧。
两个点之间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但中间隔着好几个街区。跑步的话,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顾承安先去了鲗鱼涌。
下午三点四十分,太古城中心的商场人流正处于工作日下午的低谷期,顾承安从英皇道拐进太古城道,沿着太古城中心外围慢跑。
手机放在臂包里。
他绕着太古城中心跑了一圈,大约两公里,用时十多分钟,手机没有警示。
又沿着鲗鱼涌公园跑了一段,穿过海裕街,折返回太古城道。
还是没警示。
顾承安在路边拉了个伸展,喝了口水。
这个结果在预期之内,哨兵不是二十四小时值班的机器人,田中美纪那种固定时间段在固定区域巡逻的模式,说明这些人有自己的生活节奏。现在下午四点左右,未必是鲗鱼涌方向这个哨兵的当班时间。
不过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这个点位根本就没有人。
田中美纪地图上标红的位置,不一定都是哨兵的驻点。有些可能是死信箱、接头点、或者物资存放的位置。红色标注只代表“重要”,不代表“有人”。
先去下一个点。
顾承安调整了跑步路线,沿着英皇道往西跑。经过炮台山的时候,他刻意绕开了白天去过的那片住宅区,从南面的街道穿过,保持距离。
下午四点二十分,他跑到了维多利亚公园。
这个天的维多利亚公园不算热闹,但也不冷清。草坪上有几个东南亚阿姨在聊天,网球场里有两对双打正在对打,环形跑道上零星散布着慢跑的人。
顾承安切入跑道,以适中的配速跑了起来。
跑道一圈大约四百米,他跑完第一圈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顾承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继续跑。面色平静,呼吸匀称,步频没有任何变化。
内心的活动倒是丰富了一些——他来了。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停下来的理由,跑步途中突然站住掏手机看,在跑道上不算违和,但不够自然。
再跑半圈。
跑到跑道东南角有长椅的区域,顾承安放慢速度,双手撑膝喘了几口气,然后走到长椅边坐下来,从臂包里取出手机。
一边擦莫须有的汗,一边解锁屏幕。
点开天珠APP。
新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男性,亚洲面孔,三十五岁上下。头发往后梳,露出宽阔的额头,面部线条柔和,但下颌角分明,长相放在人堆里不会特别打眼,属于“见过但想不起来”的那种脸。
做外围哨兵的最佳长相。
[姓名:朴正浩。]
[国籍:美国。]
[手机号:+8529374XX08。]
[当前职业:旅行博主/间谍。]
旅行博主。
顾承安差点没绷住。
这封面做得挺讲究——旅行博主在维多利亚公园闲逛、拍照、喂鸽子,怎么看都合理。就算有人觉得这人每天都来,那也只会以为是个内容焦虑的自媒体人在反复取景。
顾承安抬头隐蔽的扫了一眼公园。
西北方向大约十五米外,一个男人正坐在草坪边缘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台微单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