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瓜娃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自从林剑歌的道心安稳下来。

自从她开始接受自己在安澜宗发生的种种之后。

自从她被季夏“打醒”以后。

林剑歌一直在反思一些事情。

在云渺仙宗的时候,自己为什么要针对季夏。

为什么萧浩说一句“季夏师兄好像不太喜欢我”,她就觉得季夏不懂事。

为什么季夏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她却觉得他在偷懒。

她不明白。

明明季夏才是那个懂事的人,她为什么那时候就是看不见?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她的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她只能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陪着。

如果他回头,至少她还在。

“走吧,大锤。”

季夏收了收心思,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到家了。”

王大锤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季哥……我……”

“没关系的,放心。”

季夏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胸脯。

“赶紧把你那张沮丧的脸收一收!”

“你现在可是安澜宗的弟子!”

“是你们这一片乡亲们里唯一的仙人!”

“你是你爸妈的骄傲!”

“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因为你入了宗门,你的父母也会跟着沾光!”

“乡村邻里的都会高看你父母一眼!”

“难道你要像是一副死狗的模样去回家?被村里人看到了说三道四?”

“让你父母难看?”

他上下打量了王大锤一眼,皱眉道:“挺胸!抬头!收腹!”

王大锤下意识照做,站得笔直。

“嗯,有点样子了。”

季夏点点头。

“回家!”

“回家!”

王大锤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多了一丝坚定。

他往村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季哥。”

“嗯?”

“谢谢你。”

“都哥们,谢什么?”

季夏掏出“华夏”,递了一根过去:“要不要再抽一根?”

王大锤看了看烟,又看了看村子的方向,摇了摇头。

“不了,季哥。”

“我们回家。”

他把“华夏”推回去,转身大步朝村子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季夏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最后只是摇摇头带着林剑歌跟了上去。

村子很小,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的。

两边的房子挨得很近,有的墙都歪了,用木头撑着。

但院子里种着菜,门口晒着衣服,窗台上摆着几盆叫不上名字的花。

季夏跟着王大锤,左拐右拐,最后在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

房子不大,和周围的差不多。

但墙是新粉刷过的,屋顶的瓦也是新的,看起来比旁边的要齐整一些。

这是王大锤当年被安澜宗挑中以后,镇上的大户主动派人过来给家里翻新的。

那时候,安澜宗给了他的父母一笔钱,镇子上的那些大户也分别给了他父母一笔钱。

看着这个有些熟悉却又非常陌生的房子,王大锤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他才伸手推开了门。

院子里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从客堂里透出来,把门前的空地照得模模糊糊。

一张小桌子摆在客堂中间,桌上放着两碗粥,一碟咸菜。

桌子两边,坐着两个人。

男人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脸上有着不少皱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袖口磨破了,露出手腕上干瘦的骨头。

女人也是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皮肤松弛了,眼角的皱纹很深。

她低着头,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着。

两个人都不说话。

碗里的粥冒着微弱的热气,在烛光下很快就散了。

季夏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安静,太安静了。

这个家里,少了一个人,就显得空落落的。

桌上的两副碗筷,两个碗,两把椅子。

没有多余的人,没有多余的话。

他们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木讷,像是每天的日子都一样,过和不过没有什么区别。

孩子不在家,日子就是熬。

熬一天,是一天。

他的父母,现在会不会同样是这副样子?

甚至是比这对夫妻更加的凄惨?

王大锤站在门口,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这些年,在外面打铁,在外面修炼,在外面交朋友。

他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以为自己在外面混得还不错。

甚至是刚刚在推开门的瞬间他都有想给父母一个惊喜。

让父母看着自己“有出息”了!

可看到父母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全碎了。

他还是那个孩子。

其实人就是这样。

只要还有父母在,“家”就是他们内心的港湾。

无论他们在外面表现的多成熟,多坚强。

可只要回了家,只要见到那对父母,他们就又会变成那个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同样的,作为父母,即便他们在如何的没有出息。

可他们永远都会是自家孩子最坚实的后盾和底气。

“爹爹!娘!”

他冲进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两个老人愣住了。

这是?

大锤?

是大锤吗?

男人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女人的粥碗端在手里,半天没放下。

“大锤?”

“是大锤?!”

“老头子……我没有做梦吧……”

“老婆子,我也看到了……是咱们家大锤!”

两个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得慢慢的,一步一步地挪到王大锤面前。

男人伸出手,摸了摸王大锤的头,又摸了摸他的脸。

手指粗糙得很,上面全是老茧。

女人蹲下来,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真的是大锤?”

“是我!爹爹!是我!”

王大锤哭着喊:“你们不信的话,我给你们看我屁股左边的那个疤!”

“那是我小时候调皮,一屁股坐到耙子上滑的!”

说着,他就要脱裤子。

林剑歌站在门口,脸一下子红了,立刻转过身去。

季夏嘴角抽了抽。

王大锤啊王大锤,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二二虎虎的?

你爹妈认你,还用看屁股?

可老两口还真就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个疤。

男人擦了擦眼睛:“没跑了,就是他。”

“这孩子小时候不让人省心,那回差点把屁股蛋子滑成两半。”

女人抹着泪,又哭又笑。

确认了身份,王大锤张开双臂就想去抱他们。

可是……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点儿不大一样。

“啪!”

男人的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疼!”王大锤捂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已经被女人揪住了。

“你小子怎么突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