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喋血南京路!残酷的冷眼旁观

陈公馆,三楼露台。

陈子钧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眼睛眯起来,看着北面天际线上缓缓升起的一道黑烟。

意识微沉,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五千万英镑的资金……

够他把整个沪上买三遍了。

可惜,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比如今天这条街上即将流的血。

“少帅!”

沈笠从楼下冲上来,军靴踩在楼梯上咚咚作响。他的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一份刚从电台抄下来的急电。

“公共租界那边出事了!三万多人已经冲到了南京路和河南路交叉口,英国巡捕全部上了刺刀,锡克教警察配了步枪!麦高恩那个狗杂种已经下了开枪令!”

陈子钧没动。

咖啡杯里的液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又静了下来。

“兰芝的人在现场吗?”

“在!三个便衣组全部到位,实时传回情报!”

“好。”

“少帅!”沈笠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了。“让我带兵去!一个连就够了!那些锡克教的棒槌,MG34十秒钟就能清理干净!”

陈子钧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沈笠后背一阵发凉。

“你带兵冲进去,杀了巡捕,救了人。然后呢?”

沈笠张了张嘴。

“英国人就有借口说我陈子钧武装侵犯公共租界,国际法庭上我就成了破坏和平的军阀暴徒。东京那帮矮子正巴不得我犯这种蠢。”

陈子钧把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

“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拦那些学生吗?”

沈笠咬着牙,不说话。

“因为只有流够了血,全天下的人才能看清楚,这些洋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把杯子放在栏杆上。

“让全世界都看着。让每一个中国人都记住。然后……”

他的眼睛里有火在烧。

“才轮到我动手。”

公共租界。南京路。老闸捕房门口。

下午两点十三分。

三万多人挤满了从河南路到浙江路的整条南京路。

学生们举着白布横幅,上面用毛笔写着:“还我工人!惩凶!”“取消一切不平等条约!”“中国人的地方中国人做主!”

喊声震天。

最前面的是复旦、同济、交大的学生。他们穿着蓝色的学生装,胸口别着白花,手挽着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有些女学生在哭。

有些男学生在唱歌。

唱的是《满江红》。

走在最前排的是一个剃着板寸头的年轻人,手里举着一面沾了顾长青血迹的工装布。他的声音嘶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样钉进空气里。

“同胞们!工友顾长青,被日本人当街枪杀!我们要讨一个公道!”

“讨公道!讨公道!讨公道!”

三万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

然后洪流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由铁丝网、拒马和一百多名荷枪实弹的锡克教巡捕组成的墙。

他们的步枪已经上了膛。刺刀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老闸捕房二楼的窗户打开了。

麦高恩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了看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脸上的表情就像在看一群蚂蚁。

“最后警告!”他用蹩脚的中文喊。“立刻散开!否则后果自负!”

没有人动。

没有人退。

那个板寸头的学生往前又迈了一步。

“我们是中国人!这是中国的土地!你们凭什么在中国人的土地上向中国人开枪?!”

麦高恩缩回了脑袋。

他从窗台上拿起一个铜哨子,放在嘴边。

三秒钟后。

“嘟……”

哨声尖锐刺耳,像一把刀划过玻璃。

砰!

砰砰砰砰砰!

步枪齐射的声音在南京路上炸开。

最前面的板寸头学生胸口被打出三个血洞,身体向后倒飞出去,砸在身后同学的怀里。

血喷了那个同学一脸。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第四排。

锡克教巡捕面无表情地拉栓,上膛,射击。拉栓,上膛,射击。

像在靶场练习一样机械。

尖叫声、哭喊声、枪声混在一起,整条南京路变成了修罗场。

有人往回跑,被后面挤上来的人群踩倒。

有人趴在地上,用身体护住身边已经中弹的同学。

有人还在往前冲,赤手空拳,对着枪口。

整整四分钟。

四分钟后,麦高恩吹响了第二声哨子。

枪声停了。

南京路上安静下来。

一种死亡一样的安静。

地上躺着六十多具尸体。鲜血从弹孔里涌出来,沿着马路牙子流进路边的排水沟里。

有人还在抽搐。

有人已经一动不动了。

先施百货大楼的台阶上全是血。永安公司的橱窗玻璃被流弹打碎了,碎玻璃和陈列的洋布一起掉在血水里。

远处,有个女学生跪在一具尸体旁边,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一个名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无声的嘴型。

一小时后。法租界。东瀛驻沪领事馆。

矢田七太郎端着一杯清酒,嘴角微微翘起。

“巴尔敦阁下,请。”

他把另一杯清酒递给坐在对面的英国总领事。

巴尔敦接过酒杯,手指有些发抖。但他还是喝了一口。

“六十七人。”矢田七太郎轻声说。“死了六十七个。据说还有两百多人受伤。”

他的语气就像在报一个天气预报的数字。

“整个沪上都炸了锅。报馆已经在发号外了。全国各地的学生也开始游行抗议了。”

巴尔敦放下酒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那又怎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租界秩序不容挑衅,这是底线。”

“说得好。”矢田七太郎笑了笑。“您说得对。租界就是租界。我们的权益,不容任何人践踏。”

他顿了一下。

“至于那个姓陈的……”

“他不敢。”巴尔敦打断了他。“他刚打完十万奉军,部队疲惫不堪,弹药消耗巨大。吴淞口的要塞炮打了那么多发,炮管至少要换一半。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发个通电抗议,骂我们几句,然后继续舔伤口。”

矢田七太郎举起酒杯。

“那我们就敬这位陈司令的……克制。”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清酒洒出了几滴,落在铺着白色台布的桌面上。

红色的,像血。

龙华路,沪上警备司令部,地下作战室。

陈子钧坐在沙盘前面。

桌上摊着三份报告。

第一份:莫兰芝的现场情报,死亡人数六十七人,伤者两百余。

第二份:莫蕙心的资金报告,三个新编师首批装备已经发放到常州臧克平手中。

第三份:系统探测更新,东瀛派遣军集结进度加快,预计22天内抵达。

他把三份报告叠在一起,手掌按在上面。

“蕙心。”

“在。”

“三个新编师的换装进度。”

“第一批毛瑟步枪一万两千支、钢盔弹药已经到位。MG34和迫击炮还在路上,最迟明天凌晨到常州。”

“不够。”

陈子钧的手指在沙盘上敲了两下。

“把虹口方向的预案调出来。”

莫蕙心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个牛皮纸封套,递到他手上。

陈子钧打开封套,里面是一张手绘的虹口到公共租界的全境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满了箭头和圈。

“沈笠。”

“到!”

“全军一级战备。税警一团和税警二团全部进入一级集结状态。装甲营从龙华调至北站待命,所有坦克加满油挂好弹。”

“是!”

“88炮营从吴淞口抽调四门北调,部署在苏州河南岸。”

“是!”

“告诉臧克平,新编三个师就算没换完装也给我往南翼集结,步枪钢盔到手的先拉出来。”

沈笠的血全涌到了脸上。

“少帅!我们这是要……”

陈子钧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怒火。

比怒火更可怕。

是一种冰冷的、经过精密计算的杀意。

“今天租界里流的每一滴血,我都记着账。”

他站起来,把那张地图平铺在沙盘上。

“英国人开了第一枪,那我就帮他们开最后一枪。”

“传令全军:越界就杀。杀到他们认祖归宗。”

夜。

公共租界与华界交界处。铁丝网外。

一个英国巡捕叼着烟,靠在拒马上。他的步枪斜挎在肩膀上,刺刀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正在跟身边的锡克教巡捕吹嘘下午的战果。

“那些黄皮猴子,跑得像兔子一样快……”

话没说完。

脚底下的地面忽然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

又抖了一下。

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越来越猛烈。

不是地震。

是一种有节奏的、沉闷的、金属碾压大地的声音。

隆隆隆隆隆……

他扔掉烟头,转过身。

黑暗中,华界连接法华路的方向,亮起了一排刺眼的白色灯光。

一辆。两辆。五辆。十辆。

一号坦克、装甲运兵车。

履带碾过柏油马路,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嘎嘎声。

坦克后面,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灰绿色。

上万名头戴德式钢盔、肩扛毛瑟步枪的士兵,踩着整齐的步伐,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们的脸上戴着钢盔,胸口挂着冲锋枪。

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四颗手榴弹。

步兵方阵后面,是用卡车拖拽的88毫米高射炮。

长长的炮管指向天空,又缓缓平放下来。

对准了铁丝网这一边。

那个英国巡捕的烟掉了。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

他看到了坦克炮塔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将官大衣,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铁丝网对面的巡捕房方向。

夜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

那个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过了整条街。

“传令下去。”

“给他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交出麦高恩。”

“否则……”

四门88毫米高射炮的炮管同时向下压了三度。

“我替他们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