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打造独立装甲旅和直属重炮团的钢铁洪流
莫蕙心到的时候,陈子钧正站在沙盘前抽烟。
她穿了一件素色旗袍,怀里抱着厚厚一沓账册。看到沙盘上那密密麻麻的红旗,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
“少爷。”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完全不像刚刚在外面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的样子。“你让我把账都带来了。”
陈子钧掐灭烟头,转过身。
“坐。”
莫蕙心没坐。她翻开账册第一页,直接念数字。
“磺胺全球出货这一项,截至昨日,累计回款八百三十七万英镑。其中欧洲市场独占五百二十万,北美一百六十万,东南亚和南美加起来一百五十七万。扣除成本和渠道费以后,净利润六百九十一万。”
她翻到第二页。
“吴淞口海战之后,沪上租界各大洋行集体‘示好’。汇丰代理的三十二家英资贸易行主动将流动资金寄存在我们名下的中国通商银行,合计两百一十四万英镑。法国东方汇理银行也转了七十万过来。加上美国花旗的四十三万……”
“别算零头了。”陈子钧打断她。“总数多少。”
莫蕙心合上账册。
“截至今天凌晨四点。”她抬起头,直视着陈子钧的眼睛。“可支配现金流,一千两百一十七万六千八百九十一英镑。”
沈笠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一千二百万英镑。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大英帝国建造一艘最新锐的伊丽莎白女王级超无畏战列舰,全部造价也不过两百四十万英镑。陈子钧手上的现金,够造五艘!
但陈子钧没打算造船。
他要造的是另一种东西。
“蕙心。”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让莫蕙心极为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低沉。“我要花钱。”
莫蕙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多少?”
“先给我准备一千万的现金提取额度。”
一千万。
这个数字砸下来,连莫蕙心的呼吸都停了半拍。但她没问用途,没问原因,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是。”
她合上账本,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
“少帅。蕙心只有一个请求。”
“说。”
“花完以后……让我看看收获。”
陈子钧笑了。
“你会看到的。整个亚洲都会看到。”
当天夜里。龙华路警备司令部五号废旧仓库。
这座仓库三个月前被莫蕙心以购买废旧钢铁的名义从法租界手上拿下来。四周的围墙加高了三米,顶部搭了伪装网,门口常年驻扎着一个排的德械步兵。
除了陈子钧以外,没有任何人有权进入。
凌晨两点。
陈子钧独自走进仓库,反手把铁门关死。
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堆落灰的木箱。
他抬起手。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应声弹出。
【陆战重火力专区】
兑换列表上,每一行字都在发光。
二号坦克C型。20mmKWK30机关炮主武装,正面装甲30mm,时速40公里。单价:12,000英镑/辆。
陈子钧的手指落在这一行上,重重一点。
数量:30。
三十六万英镑瞬间蒸发。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了几秒钟,然后仓库深处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伪装木箱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开,一辆接一辆崭新的灰色钢铁巨兽从虚无中凝聚成形。
三十辆。整整三十辆。
油漆未干的十字铁徽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冷光。
陈子钧没有停手。
105mmleFH18型榴弹炮。射程10,675米,弹重14.81公斤。单价:8,500英镑/门(含炮车与首批弹药基数)。
数量:36。两个满编重炮团。
三十万六千英镑。扣除。
150mmSFH18型重榴弹炮。射程13,325米,弹重43.5公斤。单价:22,000英镑/门。
数量:12。一个独立重炮营。
二十六万四千英镑。扣除。
37mmPak36反坦克炮。单价:3,200英镑/门。
数量:48。
81mmGrW34迫击炮。单价:1,800英镑/门。
数量:72。
他的手指划得越来越快。
MG42通用机枪。射速每分钟1200发。单价:680英镑/挺。
绰号:“撕布机”。
陈子钧停了一秒。
他上辈子是军迷,知道这东西在另一个时空意味着什么。盟军士兵听到MG42的声音,第一反应不是还击,是趴下。因为它打出的子弹太密了,密到人耳已经分辨不出单独的枪声,只剩下一片连续的“嗤嗤嗤”撕裂声。
所以叫“撕布机”。
数量:200。
每个步兵班配两挺。
十三万六千英镑。小数目。
然后是弹药。
105mm炮弹,两万发。150mm炮弹,八千发。7.92mm步枪弹和机枪弹,五百万发。20mm机关炮弹,十万发。手榴弹,三万枚。
弹药的总价,比武器本身还贵。
四百七十万英镑。
陈子钧看着面板上飞速下降的数字。
从一千两百万……跌破一千万……跌破八百万……
最终停在了五百一十七万。
总计花费:近七百万英镑。
他环顾四周。
仓库已经不是仓库了。它变成了一个钢铁丛林。三十辆二号坦克整整齐齐排成三列,炮管统一朝向大门方向。两侧的墙边码满了弹药箱,中间的空地上堆着拆卸状态的榴弹炮和反坦克炮。
整整一个重装甲团加两个重炮团的全部家当。
陈子钧深吸一口气。
“够了。”
第二天清晨。
臧克平接到命令赶到五号仓库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他以为少帅要给他看什么新的作战地图。
然后铁门打开了。
臧克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当了二十年兵。从晚清、从北洋时代一路打到现在,什么阵仗没见过。但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场面。
三十辆坦克。
不是太仓那次用的一号坦克那种只有机枪的小铁皮盒子。是真正的、带着20毫米机关炮的重型战斗坦克!
还有榴弹炮。一排又一排。105的、150的,炮管粗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还有机枪。一箱一箱。枪管比MG34还短,但供弹系统完全不一样。
“这……这……”
臧克平的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合拢。
陈子钧靠在一辆二号坦克的侧面,双手抱胸。
“认识这些东西吗?”
“二号……坦克?”臧克平的声音在发抖。他走到最近的一辆跟前,伸手摸了摸炮塔。冰凉的钢板触感从指尖直冲大脑。
是真的。
“还有这个。”陈子钧从弹药箱上拎起一挺造型古怪的机枪。“MG42。射速每分钟一千两百发。比你现在用的MG34快一倍。”
臧克平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两百发?一分钟?
他手底下的弟兄们现在用的MG34,射速已经是这个时代的顶级了。可MG42直接翻了一倍?那还是机枪吗?那是割草机!
“少帅!”
臧克平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不是军礼,是真的跪了。
“属下不问这些东西从哪来的。属下只问一句话。”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
“这些铁疙瘩,归我用吗?”
陈子钧笑了。
“三天之内。我要你把这些东西全部编入独立装甲旅和直属重炮团。人员从第十师里抽调,如果人手不够,给我父亲发电报,让他从第四师里抽调。坦克手只要太仓那批打过实战的老兵。三天之后,你给我拉到常州前线去。”
臧克平猛地站起来,啪地一个军礼。
“少帅放心!有这些铁疙瘩在,张嘉良那十万人连咱们的铁皮都碰不到一块!”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差点绊倒在弹药箱上。
陈子钧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转过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还剩的数字。
五百一十七万英镑。
加上磺胺每天还在进账的暴利,到开战的时候,还能再涨回去不少。
他自言自语。
“张嘉良。你以为你带的是十万雄兵?”
“不。你带的是十万块移动的人形标靶。”
同一时间。常州以北三十里。
张嘉良的先头师已经扎好了营。
帐篷一座连着一座,绵延数里。四十七列军列运来的物资堆成了山。三八式步枪擦得锃亮,75毫米野炮一字排开,十二辆法制雷诺FT坦克被白俄佣兵保养得铮铮发亮。
张嘉良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用望远镜向南眺望。
“报告少帅!先头侦察连回报,南面五十里内未发现陈家军主力集结迹象。只在溧阳方向有少量哨兵活动。”
张嘉良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了吗,老杨?他陈子钧根本就不敢出城。”
杨宇霆还是皱着眉。“少帅,赵独子六千骑兵在落雁谷的教训……”
“老杨。”
张嘉良转过头,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赵独子那是骑兵旅,跑进了人家埋好的雷区。现在我十万大军正面平推,他就算把地雷埋满整个江苏,也挡不住我的炮阵!”
他拍了拍瞭望台的栏杆。
“传令下去。明天全军继续南进。我倒要看看,陈子钧拿什么来挡我这十万铁蹄!”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他视线尽头的那片黑暗中,三十辆涂着灰色迷彩的钢铁巨兽,正在连夜装上平板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