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未婚妻的药学实验室

陈子钧靠在司令部二楼书房的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份投名状。

准确说,是上海滩各界名流连夜送来的拜帖、锦旗和效忠书。

他随手拿起一张烫金帖子扫了一眼。

"沪上商会副会长张孝廉,携同仁恭贺陈长官肃清奸逆,还沪上朗朗乾坤。附赠纹银三千两,聊表寸心。"

陈子钧嗤笑一声,扔到一边。

这帮人,前两天还在暗地里和黄秋山称兄道弟,转眼就变成了正义之士。

不过无所谓。

狗咬狗一嘴毛,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以后再收拾。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

【无限氪金系统】

当前资金:1,892,347英镑(每秒+1英镑)

已解锁技术:磺胺合成分子式(新!)、MG08/18机枪量产图纸、克虏伯重炮生产线

可购买清单:105毫米榴弹炮连(50万英镑)、容克运输机×3(80万英镑)、潜艇图纸(120万英镑)

```

将近两百万英镑了。

陈子钧嘴角微微上扬。

前世他就知道,钱这东西,花出去才有价值。

尤其是花在刀刃上。

他把那堆投名状推到一边,站起身整了整军装。

"走。去医学研究所。"

门外的副官立刻敬礼。

"是!"

二十分钟后。

法租界边界,一栋不起眼的二层红砖小楼前。

这就是曹清荻的医学研究所。

说是研究所,其实就是一个改装过的旧洋行仓库。门口挂着块木头牌子,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公济医药实验室"六个字。

陈子钧下车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这也太寒碜了。"他皱了皱眉。

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狭小的实验室里堆满了瓶瓶罐罐,几台破旧的显微镜摆在歪歪斜斜的木桌上,角落里还漏着水,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曹清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旗袍,外面套了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实验服,正蹲在地上用酒精灯加热一个试管。

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额前散落着几缕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她太专注了,连陈子钧走到身后都没发觉。

直到陈子钧故意咳了一声。

"小陈……陈长官?!"曹清荻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了身后的试管架。

她赶紧稳住实验器皿,手忙脚乱地擦了擦手上的药渍,又下意识地把散落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

"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还不得把这地方打扫三遍?"陈子钧环顾四周,眉头皱得更深了,"我给你批了十万英镑,你就买了这么点东西?"

曹清荻的脸微微一红。

"我……大部分钱都花在药品原材料和从美国订购的仪器上了。仪器还在海上呢,说是走苏伊士运河要四十多天。这间房子是临时租的,便宜。"

"便宜?"陈子钧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漏水点,"便宜到漏雨?"

曹清荻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

"也不是……就是下雨天会有一点点……"

陈子钧深吸一口气。

得了。

他转身坐到实验室唯一一把完好的椅子上,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先看看这个。"

曹清荻疑惑地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厚厚一叠手写的技术文件。

封面上用德文写着一行字:SUlfanilamid——SyntheSeUndPrOdUktiOnSverfahren。

曹清荻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飞快地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化学结构式和工艺流程图。

然后,她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是……"

她抬头,眼神变了。

那种平时温温柔柔、波澜不惊的目光,此刻像是被点燃了。

"这是完整的磺胺合成路径?!对氨基苯磺酰胺的全部工艺参数?连催化条件和量产温控都写清楚了?!"

"你从德国带回来的?!"

陈子钧面不改色。

"在柏林大学一个老教授那里搞到的。花了不少钱。"

鬼话。

这是他用系统解锁的"磺胺分子式"技术包,原价十五万英镑。买到就是赚到。

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曹清荻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

她蹲在地上,把技术文件铺在水泥地面上,一页一页地翻,嘴巴里不停地念叨着。

"对……偶氮中间体还原,这不关键的还原条件他们居然用锡粉加盐酸!比我之前设想的铁粉路线纯度至少高三个百分点!"

"还有这个量产工艺,连续流加氢反应器?天哪……这至少领先现在《柳叶刀》上发表的所有文献五年,不,十年!"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子钧,眼眶都有些泛红。

"小陈,你知不知道你给我的是什么?"

"这东西一旦量产成功,中国将成为全世界第一个拥有自主磺胺药物生产能力的国家!每年光是出口就能赚回上千万英镑!"

"更重要的是……"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从此以后,中国士兵上了战场受了伤,再也不用因为一个小小的伤口感染就等死了!"

陈子钧看着眼前这个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女人,心里微微一动。

前世的历史课本上,磺胺类药物在二战时期拯救了数以百万计的伤兵性命。

而在这个时空,它将提前十五年出现在中国。

"别哭了。"他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哭有什么用?给你钱,给你技术,给你人。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做出来。"

曹清荻猛地擦了一下眼角,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我一定做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郑重地朝陈子钧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陈子钧。曹清荻此生,愿为中国医药事业赴汤蹈火。这份恩情,我用一辈子……不,用整个生命来换!"

陈子钧抬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站直。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你是我未婚妻。我不帮你帮谁?"

曹清荻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

"你……谁是你未婚妻了!那是家里长辈定的……"

"家里长辈定的就不算?"陈子钧挑了挑眉。

"算……算是算的,但是你也不能就这么当面说……"

曹清荻窘得低下头,手指不停地绞着实验服的衣角。

陈子钧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百八十九万英镑换一个未来的医药帝国女王。

划算。

太划算了。

正在气氛微妙的时候。

"笃笃笃!"

实验室的木门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报告少帅!"

门外传来沈笠焦急的声音。

陈子钧的表情瞬间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进来。"

沈笠推门而入。

这个平时冷面如铁的参谋长,此刻脸上难得流露出几分急色。

他啪地立正敬礼,声音压低但语速极快。

"少帅!出大事了!"

"从大英运来的克虏伯重炮生产线设备,今早抵达吴淞口外港。但是刚到锚地,就被沙逊洋行的三条商船横在航道上堵死了!"

陈子钧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继续说。"

沈笠咬了咬牙。

"不止如此。十六铺码头的青帮码头工会也跳出来了,说是接到''上面''的命令,全面罢工。只要是陈家军的货,一概不卸。他们要求我们交出码头百分之三十的装卸利润分成,否则一根钉子都别想搬上岸!"

"沙逊家族和青帮联手了?"陈子钧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是。"沈笠点头,"情报显示,沙逊家族的阿布杜拉管家昨晚秘密会见了青帮大亨黄和尚的代理人。"

曹清荻在一旁听得脸色微变。

沙逊?那可是整个远东最有钱的犹太金融家族!控制着上海滩将近四成的航运和码头生意!

青帮更不用说了,整个上海滩最大的地下势力,码头上的苦力全是他们的人。

这两股力量联手,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掂量掂量。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子钧的表情。

以为他会有些忌惮。

然而陈子钧只是放下咖啡杯,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

划火柴,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白雾。

"沈笠。"

"在!"

陈子钧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军靴在水泥地面上碾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给臧克平打电话。"

"把新到的德械炮兵团拉到十六铺码头。"

"半小时后,我要听到炮响。"